我还没有结婚,我已经开始担心父母生病了,特别是大病了。
这样的害怕并非是由于自己太过脆弱。而是因为当一想起父母真的生病了,我便知道自己无法躲避,也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
我收入不高,谈不上富裕。
可是,父母生病了,我得砸锅卖铁去给他们治病,这不是我想不想的事情,也不是过度的事儿,而是我这个作为子女难以避免的一种责任。
老实说,我自己生病了反倒没有那么害怕。
大不了只是一死,你的身体,你自己的生命,至少你还能自己做主意。
到底要不要治疗,怎么选择,能不能忍受这些后果,到最后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父母不同。
他们要是生病了,我所面对的不仅仅是疾病自己,还有钱是从哪里来的,能不能接着治疗,要不能把能卖掉的都卖掉。
我可以为自己的抉择负责,但是我很难接受由于钱不够,父母少了一份治疗。
所以,真正让人感到窒息的,不一定只有收入一般。
收入通常意味着手中的缓冲太小,父母生病不是一笔轻松的支出
平时的日子还能够往前过,要是真的生了大病,本来还能维持下去的生活就有可能被推向极限。
更糟糕的是,我将来还会结婚,而且还可能会有自己的儿子。
有孩子了,就要养育孩子,同时也要给孩子看病打钱。
这并不意味着孩子就一定会出现生病的情况,而是养育孩子本身就需要承受这种压力,可不能仅仅只想着出生与成长,而不去思考生病时该如何处理。
于是,几件事叠起来,就变得沉重起来。
父母需要照料,自身的生活需要继续。结婚需要承担家庭方面的责任,有了孩子之后还要面临养育以及看病这样的问题。
每件事情单独看,似乎都可以说一句慢一点,但是放在同样的人身上,却很难轻松下来。
有人或许会说,事还没有发生,没有必要提前恐惧。
道理是没错的,但害怕并不是因为一句以后再说就消失了。
正因为还未结婚,还未生孩子,我便会提前想起这些责任将如何一层一层地落到自己的身上。
这并非是在劝说人们不要去结婚,也不是劝说别人不要生孩子。
只是对于一个收入不高的人来说父母生病养孩子并不是一个抽象的词汇,而是需要面对的钱与责任。
想清楚这一点后,感觉窒息,并非奇怪。
真正困难的是,自己好像没有任何一项责任能够放下。
父母得病不能不去管,孩子得到了也不能够不去照顾,自己的生活也不可以完全放在心上。
但收入又在那儿,不会因责任增加而增加。
因此这种压力并不是一句想开点的话能够解决。
它来源于一个直接矛盾:想要承担的都去承担,可是手里的能量并没有那样多。
人并非不愿意承担责任,许多时候仅仅是害怕自身愿意负责而已,却没有能力将每一件事情做好。
我可以理解那种窒息的感觉。
并非是因为将未来想得过于悲观,而在于他们太清晰父母,孩子与自己之间所承担的责任,没有任何一头是可以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