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子女相伴,失独老人晚年何处安放?
银川唐拉社区的巷口处,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69岁的陆凤武常常坐在树下的石凳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的生活就好像这树影一般,在安静之中夹杂着些许的沉郁。在1989年的时候,妻子离开了人世,留下了12岁的肖志。
父子两个人在老房子里面度过了13年的时间。肖志成长为一个大小伙子。陆凤武觉得艰难的日子应该要熬出个头来。可是在2002年的夏天,上海打来一个电话,就像是晴天打下来的霹雳一样。肖志帮助朋友搬家的时候出现意外情况,弄出了致人死亡的事情,最后被判处了死刑,第二年被执行了。陆凤武常常会想起儿子被带走的那一天。肖志从上海回来之后,就闷在屋子里面不发出声响。在那天上午11点多的时候,肖志出去买酱油。陆凤武刚刚系上围裙准备熬粥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有几个穿着便服的警察来到了这里。他们问了一下家里的相关情况,没有过多地进行交谈就离开了。在那之后他才得知,自己的儿子被带到上海去了。在很多日子里,陆凤武感觉自己仿佛魂魄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他不想去做饭,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一日三餐都前往巷口的羊杂汤店铺。“嘴里没有什么味道,就机械地把东西往嘴里塞,好像通过这样的方式能够证明自己仍然还活着”。他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手指在无意识地抚摸着石凳上面的裂纹。
现在的生活有了一点规律,早上起床后去购买菜品,下午前往社区活动室观看他人下棋。只是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就会觉得难受。他心里在想:“每一次炖煮肉类的时候,就会想起肖志小时候争抢筷子的那件事情”。但是很多回忆总是会不断地涌现出来,如同风中的沙子一般,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眼睛里。对失独的父母进行采访并不是很容易,很多人把心门关闭得非常严实。
陆凤武是少数愿意开口说话的人。
唐升社区的薛孝宁夫妇也是这样的状况。他们的儿子已经离世有五年的时间了。薛孝宁58岁还在从事打工的工作。他的妻子在2010年突然患上心脏病离世了。社区服务站的高文霞表示,2010年进行入户调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家的那种状况,可是多次上门却都没有人在家。一直到2013年,薛孝宁前来申请独生子女补助金,才总算是见到了人。
他们不常外出,就害怕邻居提及孩子。一听到“孩子”这个词,薛孝宁的妻子就禁不住落泪。当他们两人轮流住院的时候,护士问起孩子的情况,他们就模模糊糊地说“在外地工作”。社区能够做到的实际上是很有限的。比如说薛孝宁妻子住院的时候送过水果,每逢年节给一些米面油,每周打一次电话问身体状况。新的政策下来了,第一时间告知他们。可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并不能填满他们心里那片空落的地方。银川市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表示,目前还没有独生子女父母的具体统计数目。
只有符合最低生活保障条件的家庭才能够领取到一点救济金,他们在精神方面的慰藉还不存在。很多老人就好像被风吹落枝杈的树木一样,独自在时光之中伫立着。他们的痛苦隐藏在沉默里面,隐藏在每一次想起孩子的时候。
或许,他们不只是需要物质层面的东西,还期望有人能够安静地坐下来,听他们诉说“我惦念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