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正常,我现在不敢看我的老公,看到他就想到儿子和他玩的时候的场景,受不了刺激了。
这句话中其实有两个痛苦,一个是失去了孩子本身,另一个是她认为自己没保护好他,所以连丈夫的脸也成为触发回忆的物件。
她不是不喜欢丈夫,也不是不愿意面对这个家庭,而是每次看到丈夫,都像被拉回到了那段经历中,过去没有了,反而一直在眼前。
九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感觉如同昨天一般,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真实的,不是矫情,也不是一句话“想开点”能够解决情绪。
她还说,恨自己为何没保护好他,为何走的是我。
这并非是简单的自责,而是将孩子离去的结果全部归咎于自己,甚至认为自己应该为孩子承担责任。
但她当时能否保护好孩子,事情中还有哪些她不能控制的部分,这些问题无法由旁观者随意判断,也无法由她独自反复审判自身得出答案。
人一旦陷入这种自责,脑子就会不断重播这些片段,不断寻找一个“当时如何就好”的出口,但越是重播,越容易认为一切都是怪自己。
她表示自己基本上不出门,害怕一切和过去相关的事情,这也表明她已尽可能避开那些会使痛苦突然涌起的场景。
躲开不代表她不在乎了,只是因为太在意了,承受能力被压低了,连一般的生活接触也变得困难了。
丈夫也在这件事情上失去了孩子,但她现在连看着他都受不了,这并不代表她拒绝丈夫,而是她暂时无力面对自己的疼和丈夫的疼。
这个时候,家人少说理,少问她为何还没走出来,先让她明白自己不需要独自待着,常常比催促她振作更为重要。
要是她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把“我不敢看你”、“我看见你会想到儿子”这类的话直接说给丈夫听,不用一次说的完整,也不用马上解释。
她表示只想让自己尽快走出这个世界,这句话不能是气话,也不能只是安慰过去。
如果这个想法变得强烈,或者她已经准备伤害自己了,身边的人应该尽快陪她到正规医院去当面求助,不要让她独自一人待着,也不要只是劝说与忍耐。
她失去了孩子,以后面临的也不只是简单的忘记,而是如何带着这种思念去生活。
这件事情没有人可以帮她一下解决,丈夫也无法用几句话将她拉出来,但是他们可以先将每天过得安全些,让她明白自己还能够被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