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论这件事情之前,先将她看作一个正常人,而非一项可以计算,被安排,被消耗人口的红利。
她有她的生活,也有她自己的抉择,更有她作为一个有体的人应该拥有的尊严。
倘若一个能够创造财富,首先被认为是一种人口的资源,而非一个完整人,她身上所发生的事,很难只是被理解为个人的遭遇。
它更像一个缩小的社会病症,集中表现出某种观点如何进入到现实,如何将人的人生拖入悲剧。
问题就出在这里,许多人在讨论事情的时候,习惯首先去看她能够带来些什么,然后再看她到底是谁。
能否创造财富、能否承担责任、是否能够满足某一种期望,往往被置于人的感觉、尊严以及处境之上。
如果这种排序没有改变,那么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就不会特别偶然了。
因为她并非是被当作一个人来理解的,而是被置于一套人口,财富,价值计算之中。
计算能够很冷静,但人生却不可以只按计算走。

先贤曾经说过,病已成之后用药,乱已乱之后治之,就像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一样,不也晚吗?
这句话,放在此处,并非是为了将事情说得如此古老深奥。而是在提醒人们,许多问题在显现出来之前,早已经有了一些小的迹象。
等悲剧发生了,再问哪里出现了问题,是可以讨论的,但不一定还来得及做出改变。
病已经好了,才开始去寻找名医以及重要的药物,往往只是说明人们总算是看到了结果,而并不代表之前就没有机会了。
社会也一样,病症的出现,并非奇怪。
真正奇特的是,人们只愿意围绕着病相互争论,比拼谁更严重谁更悲惨,但很少回头去看看它是从什么地方一点点长大的。
一个人是被当作资源,而非人,这个想法本身也许是很小的,但是它一旦被不断的认可,会慢慢地影响到判断,制度,以及具体的选择。
到那个时候,悲剧看起来似乎突然发生了,实际上只是很多小的不在乎叠到一起。
因此,比讨论病得如何厉害,结果如何凄惨,更应讨论如何在病害尚未开始,或刚刚露出头角时,就将其摁下。
并非等到大病发生后,才会推崇很多专门治疗大病的“名医”。
连最初症状都不想面对,却喜欢给重病寻求体面解释与响亮解决办法这个世界上的病,恐该不只是看到的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