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事情,当隔着时间再回过头去看的时候,最让人感觉寒冷的并非是过程究竟有多么复杂,而在于一个人如何能够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将一件考试之上的失败推到生死之尽头。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晚上,我,在图书馆4楼西的大学自习室里。
那时候周围本来都是安静的看书人,突然间,好多人一起向窗口跑去,外面的那些人也朝着我们这里跑去。
有人说,跳楼了,跳楼。
后来才明白,跳下来的是一位女生,学习的是理工。
她要考计算机2级,但前面几次都没有考过。
这次,她考试作弊被抓,学校直开除。
晚上,她跳下了四楼。
事情到此,信息已经非常完整。
没有很多复杂的恩仇,也没有那么一场长长的铺垫。摆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回又一回没有考过,一回作弊的被发现,还有一个让她不能接受的结局。
但是真正值得思考的,恰恰就是这种看上去并不罕见,为什么在她那里成了无法继续活下去的借口。
考试只是一件事情。
作弊被逮,是另外一件事情。
被开除是另外一种结果。
他们一层又一层地压过来,到最后在她的心里可能不再是那么几件简单的事情了,而是变成一个封闭的结论了,仿佛以后没有路可走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至少就事情本身而言,考试的失败以及被开除,依然只是一种人生中的挫折。
它们改变了生活,让人感到难堪,使得人需要承受后果,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人生命也必然随之而结束。
我不知道她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也不能够替她解释当时的决心。
只能说一个人被困在绝望之中时,眼前所面临的那道墙往往会比实际的更高,甚至连最基础的退路也看不到。
旁观者在事后很轻易地就会说,为何不换一条道路,为么不再思考一下,为啥不等一下。
但人在真正到达那一步的时候,不一定有旁观者的完整视野。
所以死亡只是如此,而方法很多,听起来很冷,甚至残酷。
它不一定是在赞美死亡,也并非是在蔑视一个人离去。
更像是说,死亡自身并不神秘到不能理解,而真正可怕之处在于,一个人居然会将它当作解决问题之法。
方法有很多,但问题并没有因此得到解决。
考试并没有重新定义考试,被开除后的结果也并未消失,仅仅是年轻的生命停留在那里。
这件事情留给人们的,不应仅仅是对跳楼的那一幕的震撼,更应当是对那一个转折的问问。
一次失败是全部,一个处分是末日,人们的判断可能被逼得很窄。
如果想从这件事情中得到些什么,也并非是简单的劝人想开一点,而是认为人在极端的压力之下确实有可能失去了判断,而那种失去不总是提前发出明确的信号的。
死亡只是这样,而且还有很多方法。
但正是因为方法的许多,才更能说明它并不是唯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