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认为轻生的人很可怜,但我知道这么说会被喷,因为我也自杀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贱,是心理脆弱,矫情,才走到这一步。
后来我常常想,世界上有多少人比我痛苦,他们在努力生活,为什么我想死呢。
我妈妈最多说的一句话是:你有什么不快乐的,你现在过得好吗?我给你吃,给你穿,你什么都不做,你就是白眼狼。
她还会说:“你不会干吗,我给了你健康的四肢,山区的人过的不比你惨吗?他们连饭也吃不起,衣服也没得穿,还有残疾人过得惨了。”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只是无语,甚至觉得她不懂我。
可是后来回头看,我发现她说得很对,至少这些话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痛苦。
我身边有一个同学,母亲残疾,自己从初中起就要挣钱养家,照顾弟妹,还要生火煮饭。
也有的来自于单亲家庭,有的父母离异,有些父母生而不育,在外欠钱,甚至对家人进行家暴。
我总是拿自己跟他们比较,然后问自己,哪个不比我惨?
他们原生家庭不好,但我看到他们仍在生活,仍在努力地将日子向前推进。
他们并没有像我那样产生恶心的想法,因此我越看他们,越觉得自己很贱。
我甚至顺着这样的比较继续想,轻生的人为什么要死,对得起父母?
难道父母不善待你,你就可以死吗?
我知道这种想法听上去很沉重,甚至有些残忍,但是它确实是我告诉自己活着的方式。
我用比我更惨的人支撑自己,用他们还活着的事实证明我也应该活下去。
那时候我认为活着是一种资格,将痛苦分为高低,认为只有受苦多的人才能崩溃。
因此我越来越支持我妈的一些观点,也越来越喜欢骂自己,我就是贱,我不配死。
但是一个人是否能够活下来,不能够证明自己比他人更惨,也不能够给自己加上“贱”与“矫情”。
痛苦无排名,他人过得更苦,也无法自动证实一个人痛苦是假的。
我还想活着,但是这不需要建立在轻视别人轻生的基础之上。
他们并非因不够坚强,而无法活下去,我也并非因为卑微而勉强获得活下去的资格。
那些同学使我看到了人在困境中仍然活着的可能性,但是他们的经历无法用于审判另一个在痛苦中的人。
我曾经靠着这种比较坚持下来,这是真实的,但不代表这是对轻生者正确的答案。
活着是一种选择,但不应该是一场相互比较谁更惨烈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