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初中学弟,比我小一岁,和我弟弟一样。
他初中时身高183,皮肤白皙,头发自然卷起。
我们都在体育队,平时接触多。
他性格好,据说学习也很好。
我对他的印象是,他是一个干净、精神十足的少年。
那年除夕夜晚,我和哥哥,弟弟一起出门遛弯。
快到午夜的时候,我们回到家里准备放炮,吃饺子。
在家门口碰到他,我们还在那里聊了会儿。
我记得非常清楚,他看着我裤子说,哥,你这条裤子挺好看的,开学可不可以借我穿几天?
我当时同意了。
这句话原本只是孩子间的一句话,谁能想到,后来它会成为我一直不敢触碰的事情。
我们最后的见面,距离他出事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
那时谁也没想到,刚刚站在家门口的人,居然突然离开了。
第二天看到消息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凌晨左右捂住胸口找爷爷奶奶,说自己很难受。
家里人开始以为煤气中毒了,赶紧打开窗户通风。
结果没过几分钟,人就生气了。
家里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心肌梗塞,猝死。
从最后的见面到他死去,中间大概有八十分钟,连一部电影时间都没有。
后来我反复思索过这件事情。
人对于危险的判断,很多时候不是不在意,而是没有预兆。
一个看上去白净,精神,性格也不错的少年,前一秒还在和你商议开学借裤子,下一秒就成了再也没见过的人。
这并不是说看谁状态好,就可以断定他一定没事,也不是说一次意外就是所有人命运。
但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旁观者会忽然明白,所谓的以后,原来没有谁可以替我们保障。
我没有告诉自己许多大道理,也无法以几句安慰解释它。
他并没有留下轰轰烈烈的事情,最后记住的反而是体育队的相处,家门口的聊天,以及一句借裤子的话。
可是人就是这样,真正留存在记忆中的,往往不是多么大的场面,而是某个再平凡不过的一刻。
那条裤子之后我没敢再穿。
并非因为它有多么特别,也并非穿上它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每一次看到它,我都会想到那个学弟,想到他讲开学借几天,想到那次见面后,事情忽然就没有了以后。
所以我始终认为,面对突然离世,最难的是说清楚一个结果,而不是接受一个真实的人,曾经在你身边,后来只能留存在记忆中。
可以做的或许并非强迫自己忘记,而是承认这个记忆的确存在,并带着它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