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是大一开学时的几个朋友，一起吃过饭，但是谈不上很熟。
我对他印象很简单，他是一个很向上的人。
那时他学的是国贸，但不喜欢这门专业，要转到哲学系。
他计划也是很明确的，本科毕业后去德留学。
为了这一计划，他暑假特地报德语班。
一个愿意更换专业、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并且认真思考以后去哪儿读书的人，身上总会有一点向前的劲头。
可是在那个暑假里，他死了。
很不幸，是自杀。
这句话我至今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与他并不熟悉，知道的事太少，少得没有资格为他解释。
我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他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更不愿意将一个人的离去，简单地归结为某一个原因。
许多旁观者喜爱为事情寻找一个完整因果链，似乎只要将前因后果拼接起来就可以理解一个人选择。
可是人的内心并不是一个可以复制的流程图，特别是当一个人不在时，别人更不应该用自己猜测为他填补答案。
辅导员一句话也没说。
我后来到学院大群列表中找他，已经找不到。
那种消失是具体的，并非抽象的离开，而是名字在列表中消失了，本来可以看见的那个人，突然变成了个空缺。
幸运的是，我之前加了他的账号，有时候也会去他的网上看看他。
那里留下来的，或许仅仅是一些文字，照片，或许并不重要的生活片段，但对我来说，那是他曾经留下的痕迹。
我不能说我多了解他，甚至连朋友的称呼都要说得小心一点。
我们只见过几面，一起吃过饭，他告诉我他的专业和计划。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记得另一个人，不一定要长久相处，也可能只是因为一句话，一个计划，或是一个再也没有实现过的愿望。
他想转学哲学系，想学德语，想本科毕业去德国。
这些故事本身并不神奇，甚至很平凡，但是将它们与后来的结局结合起来，就显得格外耀眼。
但是我不想写这个故事，也不想把他离开包装成一种象征。
一个年轻的人曾经认真地想过自己的道路，但是最终没有走到那一条路上。
对于留下来的人而言，可以做的或许只是记住他曾经有过的那些向上的想法，记住他不是名单中被删除的名字，而是真实吃过饭，学过德语，想去远方读的人。
这份记忆不会解释，也不会改变结局，只是让他的影子不要太快被空白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