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我而言,最贴切的感受是麻木。
外公在我的上小学时候去世了,那时候我还小,看着他离开,只觉得他是睡着了,不知道那个用针挑核桃喂我吃的老人已经完全离开了。
外公说过,等我可以拖孝布再走,至少这件事情,他等到。
那时我才七岁,很多事情都不懂,只是后来回过头来看,才知道那是第一次接触到死亡。
奶奶是在之后因病去世的,我没有太多的感触,因为我们真的没有感情。
尽管每天都可以见到,也住在一个村子里,但我们更多的时候是邻居。
后来,我爸因车祸死了。
那是我开始长大的时候,家中的天塌了,我得长成一片新天。
这话听起来有点重,但是当时是这样的情况,家里没有人帮我承担,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爷爷在我爸死后因病去世。
他长得如何,我已经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
在二十多年的时光里,我唯一记住的一件事情,就是爸爸去世那一年的春节,爷爷给了我个红包。
他告诉我,我爸不在了,以后每年都是他给我的红包。
可惜,他只发一年。
现在想想,还是坚持几年吧,至少以后别说爷爷奶奶,我也有一个可以说的地方。
外婆去世时,已经是九十七岁。
那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家中没有太多的悲伤,大家都明白她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还是缺少了一个人,一个藏着糖,偷偷给我吃的。
她年纪大了忘记了自己女儿,却没忘记我。
外婆死前一个月,我去看她,她从枕头下摸出几颗糖,塞给我。
我当时将糖放进了包里,后来忘了吃了。
等到外婆走了,我再也不想吃那几颗糖了,可是糖最终还是化开了。
人就是这样,活着时总觉得以后有机会,等到那个人真的离开了,才发现有的东西连打开也不敢。
亲人一个个离开后,我对于生死真的看得很淡。
不是想清楚了,也不是多豁达,只是经历的多了,情绪被磨平一层。
现在我到哪儿都会带我妈妈,带她去哪儿,仿佛哪儿都是家。
家里的东西,其实并不一定是一套房子,也未必是一个固定的所在。
对我来说,妈妈在的地方,才有我能回来的感觉。
以后我妈妈也走了,我也会跟着走的。
家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