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到孩子不愿意上学,第一反应是问:是不是病了?
但我更愿意换一个角度看,他们也许并没有坏掉,甚至还保持着正常。
他们至少已经感受到了痛苦,而不是像许多机器小孩那样,将麻木当作日常,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
能够感到难受,说明他们还没有完全丧失对周围事物的反应能力,也还有正常的感觉能力。
问题是,他们要从痛苦中走出来,只是年龄小,能力和经验有限,最后选错方向。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刺耳,但是成年人的确难以真正理解一个孩子究竟有多么绝望、多么无助、多么痛苦。
我们总是喜欢说,自己也是在那个年龄出生的,这些都经历过,也都知道。
但这句话有时不是理解,而是要求孩子的妥协与服从。
似乎只要大人熬过了,就说明孩子也要熬过去,只要别人可以接受,那个不愿意接受的人就是异类。
前年抢救的时候,一个病房有四个床位,两个孩子才15岁,一个喝两瓶84,另一个吃药。
两个孩子眼睛里,没有多大的活力,也没有那种不懂事的好奇心,探索欲,更没有应该蓬勃到可以感染周围的人生命力。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想,到底是这些孩子生病了,还是他们太正常了?
若大家都在996,而你却不愿意将自己当作一台机器,究竟应该纠正的是你,还是那个让人麻木的环境?
当然,这并不是说不想上学的人都没有问题,也不是说危险行为是合理的。
孩子的确需要专业的评估和帮助,但是评估不能从训斥开始,也不能仅仅用“你还小,你懂什么”挡住他们。
有一个孩子的妈妈曾经让我和他聊天,他很正常,可以正常的交流,只是反复地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去上学,好累。
这句话看起来很简单,但是背后却是一个孩子可以说出来的所有求救。
那位妈妈后来告诉我,她要辞职了,先让孩子调养身体,然后带他去旅游看看外面世界。
这种做法不一定适合所有的家庭,也不能代替正规评估与面对面专业的帮助,但至少她没急于将孩子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她首先听到了孩子的劳累,也承认孩子在承受一些她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所以,对于一个不愿意上学的孩子,不要急于给他打上“懒”、“矫情”或“有病”。
先问问他在痛苦什么,然后判断他需要什么帮助。
一个孩子愿意说“我不想上学”,至少表明他还试图让别人听到自己。
真正要警惕的是,或许不是孩子停下来了,而是他感觉不到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