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中班主任是一位温柔的姐姐。
她和我们靠得很近,不像是站在讲台讲完课就走的老师。
她会使我们觉得,学校至少有个成年人愿意听我们讲话。
之前班上有一个学生,也患抑郁症。
她一次被欺负后,就回到了家。
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只听班主任说,有个同学出了事。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地反应过来,什么叫做出事了,为什么整个课堂会突然变得如此压抑。
下课时,班主任哭了起来。
但是她哭得很委屈,仿佛一直在忍受,不愿让我们看到。
后来我到她的办公室,看见她趴在桌上哭泣着,衣服都湿透了。
她看到我们一群人后,才终于哭出声来。
我们也哭了起来。
其他老师走后,她才告知我们,张某自杀了。
这句话一落下,教室里没有人能接住它。
那一刻,欺凌,抑郁症,回家,还有那个再也不回来的人,突然被搁置在一起。
但我们现在可以做的,似乎只有哭。
我后来看到那张毕业照,还是会想起她。
照片中少了一个人,那个空出的位置不只是少了张脸。
它会让人忆起,曾经有一位同学与我们一同上课,一同出现于同一个班级,后来却未走进毕业照中。
照片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留下了缺少的人。
其实,很多事情在失去之后,才会突然显得具体。
以前听说欺负,可能只是觉得很严重。
可是一个熟悉的学生从班级中消失,一个老师趴在桌子上哭到衣服湿了,这个词就不再是一个概念了。
它会成为一个位置,一张照片,一间办公室中的低声哭泣。
我不想将这件事情说得太戏剧化。
因为对于离开的人而言,她并不是一个用于证明某些事情的故事,她只是张某,是那个班里本应和大家一块儿拍毕业照片的学生。
对于留下的人而言,也并非哭过就结束。
那张没有她的毕业照,后来仍然令人震惊。
所以每次回忆起这件事情,我想到的并不是一句轻松的安慰,而是真实的疼痛。
班主任没有将悲伤隐藏起来,我们也无法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份难过并未被说得很响,但一直留存在那张照片中。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