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读大学的时候,爷爷和奶奶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因为喝药而离世,在千里外农村的老家,一天之中,我突然失去两个亲人。
他们是我本来想等到将来有能力的时候,再好好地孝敬老人的,但是这个以后还没有到来,我可以做的事情就少了一半。
因此我痛苦,也悔恨,悔恨自己没来得及孝敬父母、悔恨曾以为日子还会很长,好像只要有假期就会有见面就会真的没有。
这样的后悔最折磨人的是,不是它在某一个时刻忽然结束了,而是它藏在很平凡的路上,藏在返回的火车上,也藏在了学校的一个安静角落里。
每次假期完毕返校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爸爸妈妈,车窗外面的风景往后退,我却一直停留在这个家里,停在了他们还活着的时刻。
我想找人倾诉,也想有人能够给我一些安慰,不必说太多的大道理,只要我内心能够有一点释然就已经足够了。
但丧亲后,人最不能接受的是事实,人走了不回来,想要说的话也没有时间再说,想尽孝道也无法重来。
这不代表我不应该去想他们,也并非我必须立刻走出来,痛苦一直存在,只是说明了这两位老人对于我的重要性。
许多人看到别人的伤心,首先想到的是劝别人不要想太多,但真正的失去亲人,哪里是停下来就停下的。
有的记忆并非是自己刻意翻找出来的,而是在返校,坐车,经过熟悉地方的时候,自己的出现,然后将人带回那个来不及离开的日子里。
因此,这位大学生所需要的并非是一句话“想开一点”,也非是谁为他规定了一个终结悲伤的时间,而是让他承认,我真的很想他。
遗憾并不会因别人的劝说而消失,思念也并非因生活的继续而变得虚伪,能够一面难过,一面将课上完,走下去,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事情。
归根结底,没有尽到孝道的痛苦并不是几个安慰就可以消除的,它只能够被认真聆听,被视为真实失去,而非被催促着赶快翻开。
爷爷和奶奶不回来,这个现实很残忍,但是对他们思念能留在他们的生活中,无需惩罚他们,也无需假装不痛。
如果仅仅是想要找个人说一说,就说出口吧,即使反复说,即便说完还是难过,因为有的悲伤并非是为了马上消失,而是要有一个人陪着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