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爸爸永远地离开我们娘俩。
一年多的时间,日子过去了,但我没有真正地走出去。
有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笑着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无论做什么事,我总会想起他。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件事后的每个细节,每个画面,以及当时所经历的每一点情绪。
很多东西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自但是然地消失不见,反而往往在不经意之间重新冒了出来,令人猝不及防。
那段日子特别难熬。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哭得太狠了,眼睛确实会痛。
哭的太多了,眼睛好像看不清楚了。
哭得过于悲痛,腿就会变软,头皮也会变麻。
当时心疼极了,视力也降低了,左手臂还会不时抽搐。
当这些反应出现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才明白悲伤并不是一句内心难过就能够概括的,它会占据人的身体并且还会把人困于那些反复发生的回忆之中。
我的爸爸是一个很典型的父亲。
他从来不管我们教育,长时间在外面干活,一年下来,与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寥寥无几。
他原本就是寡言寡语的性格,我们的姐妹性格也都跟着他,平时也都不怎么说话。
因此,我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一般不是坐下去把话讲明白,而是给对方一个眼神让对方慢慢体会到我是什么。
有些话并不是说不出来,而是始终没有说出来。
一些关心可能存在过,但是并没有我们以彼此都能听懂的方式来表达。
听上去,我们似乎生活在同样的屋檐下,可是却好似几个不熟的陌生人一样。
我们彼此并不了解对方,我不了悉他,他也不一定真正了悉我们。
有很多时候我甚至怀疑我们是父女。
在他离开之后,这个问题就变得格外的刺人了,因为人在不在了,本来还能够慢慢了解,慢慢补充的东西就这样停留在那里。
所以,我现在才知道,亲情有的时候并非是相处的热闹,而是一定的深。
也并非住在同一家,就自然有足够的知识。
我们曾离得那么远,却又隔得很远,远得连一句想要说的话也显得很困难。
当失去之后,才发觉很多沉默并非没有价值,而是将很多情绪留在了未曾说清楚的所在。
是父女,当然。
但正是因为父女,所以才会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