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下班回家路上出事的,骑电动车等红绿灯时,大货车右拐,疑因视线盲区将其刮倒,具体情况还得等视频和处理结果
我和妈妈刚刚解决了邻里间的民事争议,回到家中接到姐姐的电话,说姐姐出车祸了。
我们来到现场时,医生已宣布她没有生命体征,殡仪车随即把她带走,我甚至没有再看她。
这些经历我不想重复描述,因为真正落在家人身上,任何语言都会显得轻飘飘。
姐姐32岁,爸爸62岁,妈妈59岁,我20岁,她有两个女儿,一个上了三年级,一个在幼儿园上中班。
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突然之间,父母失去大女儿,姐夫失去妻子,两个孩子也失去了妈妈,生活的担子一下子落到了所有人的头上。
妈妈平日里很少在人前流泪,可是那晚我听到她小声地哭泣,爸爸的眼泪比她多。
我害怕爸爸一夜之间白发苍苍,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他。
哥哥钻进牛角尖,爸爸妈妈也要劝他,但两位老人又何尝不是痛心。
姐姐出事地离家不远,骑电动车大约十分钟,意外并没有因距离太近而避开她。
人真正惧怕的,或许并非死亡本身,而是分别留存下来的无法承受的痛。
家里本来靠爸爸一人挣钱,承担三人的开支已经很紧张,连续发生的事故以及各种手续,使得这个勉为其难的家更加困难。
有人问我如何让父母走出痛苦,但我越来越觉得,亲人突然离开,不是说几句话就可以走出的。
可以做的不是催促他们想通,而是陪他们将眼前的事一件件办完,让他们吃饭,睡觉,出门以及照顾孩子等最基本生活不要完全停止。
那段时间需要开证明,处理后续的事情,本来想把姐姐死的消息隐瞒下来,但亲属关系证一开,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我们并不是惧怕别人的议论,只是想要逃离这里,找一个仅仅只有我和爸妈的地方,安静的面对这件事情。
姐姐死后的第二天晚上,家里狗一直叫,我和妈妈出去查看,结果发现一条有一米多长的红色条纹蛇躲进厕所。
妈妈把它给吓走了,我却认为那是姐姐回家看爸爸妈妈跟妹妹,看看我们能不能正常的生活。
这当然是我在极度思念她的时候抓住的一个寄托,但她走的太突然,没有遗言,也没有见最后的一面。
我们原本还约定一起看荷花,谁能想到,一次平凡的约定,就变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
姐夫也要面对现实,但这并非是一句“你振作”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他既要忍受失去妻子的痛,又要照顾两个尚不清楚死亡意味着的孩子。
孩子们生活要稳定下来,吃饭,上学,睡觉,以及日常照料都需要有人接受。
我不能确保以后不会发生悲伤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何偏偏轮到了我们。
我可以做的是,先陪父母度过眼前的这段时光,陪姐夫照顾两个孩子,也允许自己伤心,不让所有的痛苦一个人承受。
人的一生中有些分别并没有预告,因此更重要的并非假装没事,而是失去后带着对姐姐思念,照顾好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