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好哥们,人缘好,人群中比较闪耀。
这种人存在感,一般不是他故意去争取的,而是人们自然会关注到他。人多时,他在那儿,气氛就会亮一些,别人也会更加容易被他所带动。
后来上大学,他打篮球的时候猝死。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懵了。那并非是一个渐渐远去的离别,而是昨天还在的人,忽然从生活中被截断了。你明白他还年轻,你也知道他本来应该还有许多日子,但只能接受,他不会再来了。
我躲到寝室哭了2天。
那两天实际上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哭了,停下来以后又想起了他,然后又继续难受起来。一个男孩能够将自己关闭起来哭成如此,说明冲击并非一句“想得开点”就可以过去。
一个学期下来,我浑浑噩噩。
人还在按照常规上课,吃饭,行走,生活从表面上看没有立刻垮掉,但心里有一处地方始终不对劲儿。晚上闭上眼睛,便会想起他。并非是某个戏剧性的片段,而是他原来就在那儿,原来会在人群中出现,原本还和大家联系。
现在回过头来看,最痛苦的地方或许就在这儿。
我们作为他同学朋友已经如此悲痛,那么他的父母会有多么的心碎,我们真的无法去想象。朋友的失去是一个共同的经历,而父母失去了的,却是从小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每天生活中更为深刻、更为密切的关系。
所以我之后才明白,一些人的离去并不会随时间的过去而消逝。
这些年来,还是经常有人到他的空间里留言。留言者或许已经走过不同的路程,有了新朋友面对了新生活,但他们仍然会在那儿说几句话那并非是由于大家都没有继续活下去,也并非因为所有的人都停留在了过去。而是因为这个人确实在他们生命中留下了位置。
一个人走了,关系不会立刻归零。
我30岁了,他却永远生活在18岁。这个事情每一次回想起来都是很刺眼的,因为我仍然在往前走着,他却永远地留在那个年龄。我的年纪会继续改变,生活继续向前,他的模样却停留在了记忆中。
也正是因为这样,记忆才不会消失。
并非是记忆过于固执,也并非人故意沉溺在悲伤之中,而是有一些人曾真实出现过,曾真正影响过身旁的人。只要一起生活过,一起笑过,一起体验过,他不会因离开而完全从别人的心里抹去。
我有时也会想,要是他还在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此问题无答案,也无可能再得答案。能够留下的,只是当年那个人群中闪烁的身影,还有很多人共同保留着的记忆。人仍然要继续活着,但继续的活着并不意味着必须将他忘记。
一些记忆并不需要经过反复的解释,它仅仅是安静的存在。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某一个瞬间又回想起来,内心还是会空荡荡的,然后才明白,原来他并没有真正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