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家庭之所以陷入到低谷之中,并非是因为家中没有人员,而是由于最为牵挂、最为习惯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忽然不在。
村里有一个伯伯,他家原本也不是失独,最起码还有两女儿,只不过女儿都已成家,平常各有各的生活。
可是他的儿子刚刚结婚没有多长时间,就发现自己患上了白血病。后来来来回回地救治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白头发送黑头发。
事情过去后,他们的家庭整天都很低落,家中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就连村里的氛围也随之压抑了许多。
有时候他们在村子里看见年轻人,应该就会想起他们的儿子,回到家里情绪再也支撑不住,就大哭一场了。
这样的难过并非是一句想开一点就能够解决的,失去的并不是某一件事物,也不是那一段能够轻易改变的往事,反而是一个本来就会一直存在于家庭生活之中的人。
别人可以做的事情实际上是很有限的,陪伴也没有办法把人带回去,安慰也不能抹去那段经历,所以在很多的时候,只有先让他们用自己的办法去熬过去才行。
之后,大女儿年年过年都带着女婿以及自己的儿子回到家里,陪着二老一块儿过年。
这件事情看上去很普通,只不过是一家人凑到一块儿吃顿饭罢了,但是对于二老来讲,家里又有了孩子那样的声音,同时也有了需要关心的人。
大女儿不替他们忘记儿子,也不掩盖过去的痛苦,她只是携带自己家庭回来让二老的生活不至于仅剩下回忆与沉默。

过了一阵子,小女儿结婚了,后来招了一个上门的女婿,并且还生了个儿子。
于是这个伯伯开始忙碌起来,每天想着为孙子挣钱、想着孩子要什么、想到家里还有什么事要做。
人就是如此,许多时候并非是突然想明白了,而是在生活中又出现具体牵挂,逼迫你从悲伤中慢慢站起。
孙子没有替代那个离去的孩子,两件事情不可混为一谈也没有谁可以替代。
但是当家中还有人在等你,孩子还要你照顾,当天天都有事要操心时,人们的注意力便会一点一点地从过去转移到眼前。
这位伯伯后来渐渐恢复正常的生活,并非因为伤口已经不存在,而是生活又给予了他继续向前走的借口。
因此,家里有两个已成家之女儿,与家中有一个每日陪在身旁的孩子,所起的作用不同。
前者亲情未断,后者使日子重新具体,今日要做什么、明日要为谁忙、都有了栖身之处。
归根结底,人不一定要有一个宏伟的目标才可以活下去。很多时候一顿饭,一个孙子,几件必须去做的小事情,就足以让一个人慢慢地从长久低沉中慢慢拉回。
这不是忘记,也不是清除离开的人,带着思念继续生活。
对于二老而言,女儿与孙子并未改变已发生的事情,但是却让他们又重新回到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