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认为,随便放弃生命是有些可惜的,因为生命一停留在这里,很多可能也会一起停止。
但也有人从另一方面去理解这件事情,他们在乎的不是可惜,而是自己命由谁来决定。
在这种观点中,命是自己的,怎么使用都应该由自己来决定,这其中甚至有一种近乎自由的感觉。
听上去很刺耳,但是它的确解决了一个问题:一个人活着,有多少选择是属于自己的,多少是被外界推动的。
很多人将生命绑定在国家,家庭,责任,爱情上,并将这种绑定视为理所应当。
在这种生活中,人的价值往往被置于一个个关系与义务之中,好像只要离开了这些东西,活着就没有了理由。
所以,有的人会觉得这些东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神圣,它们是社会给予个人的要求,是别人期望你继续扮演的角色。
如果一个人不愿意接纳这些角色,自杀就会被理解为对社会的终结。
这并不是说生命没有价值,而是说,在极端的思想中,社会,家庭,责任与爱情都无法代替本人来决定他是否要继续活下去。
所谓的最后的自由,被压缩成了一件事情:拥有对自己的生命的完全决定权。
这里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首先认为活人把生命交给外部的关系,然后将拒绝的关系视为自我夺回,最后将死亡理解为完全不被支配。
它之所以会让人感觉有些洒脱,是因为它将所有的复杂责任都剥离掉了,只留下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判断:我的命属于我。
但这样的表达越干净,其中的危险也越大。
它将自杀说成是自由,容易忽视一个事实:当人极度痛苦,孤立或者失去出口时,对于自由的理解也可能会被困住。
一个人认为自己只有这一个决定,并不代表他真的有了所有的选择。
因此,理解这个想法,并不代表赞同这个结论。
我们承认,有些人厌倦了被国家,家庭,责任与爱情牵着鼻子走,也承认,社会的确需要个人承担很多东西。
但是不可以因为这些限制真实存在,而将结束的生命包装为一种干净、洒脱、无需付出的解脱。
归根结底,这个观点真正反对的,不是活着本身,而是反对别人为自己定义活着意义。
他想要的也不一定是死亡,而是一个人总算不再被关系定义了。
只是,把生命还给死亡,并不能自动说明一个人得到了自由。
自由若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按钮,则更像被逼到墙角之后的选择,而非从容开展的选择。
因此,这句话值得理解,但不值得浪漫化。
一个人能够质疑责任,质疑家庭,质疑爱情,也能够拒绝很多不愿意承担的角色,但是这些质疑无需直接通往生命的终点
真正要被看到的,正是那个将所有的路都视为束缚,将最终的决定权视为唯一的自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