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患癌做手术之前,医生曾经说过,这手术后大概能维持几年,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手术完成后,我感觉他和一般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生活依旧过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过了一段时间,爷爷前些日子还跟大姑一块儿出去玩,转眼就成了一片枯萎的叶子,渐渐失去了活力。
家中也没有想到办法,医院几万块钱的药打了几次,各种方法也看过了,但是病还是越来越严重。
爸爸之后告诉我说,希望爷爷趁着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去海南居住一下,以免以后留下后遗症。
医院告知了家里,留给爸爸的时间应该只有一个星期了。
我明白,爷爷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可是别人爷爷,总是能看到孙子结婚生孩子,而我却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那时我十六岁,从小至大,爷爷对我是最好的。
我明白老死是人的常情,可是这句话明白了还是知道了,落到了爷爷的身上还是无法接受。
爸爸喜欢和我聊天,我也总是装作轻松的模样,想要反过来慰藉他。
但是我们都知道,谁心里都疼。
我不敢想象,爷爷在世之后,我会是如何的模样。
之后爷爷真正离开了,已经经历了一段时间。
葬礼之前的几天,我每次回想这件事情,都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看见爷爷棺木的时候,我还是感觉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他就坐起来跟我们讲话。
爸爸消瘦了许多,奶奶眼睛始终肿着,坐到爷爷的棺木旁,整个人仿佛还没有回到这次变故中来。
我只好不断地说一些快乐的话语,分享一些学校的趣闻,努力地让他们去听一听,也努力使这个家还有些声响。
归根结底,我没有真正的轻松,只是不清楚除了这些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那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第二天早上送爷爷到最后一站。
可是我完全信任他已经离开了。
我总感觉他还在老家的客厅沙发上坐着,奶奶在一旁说他不要玩手机太久了。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现实中反倒是一个梦。
人都明白死亡是人人都面临的问题,当真正的亲密的离开时,才发现,所谓的明白,并不能代替你去承受思念。
我也无法提早学会离开,只好一边想着他,一边继续生活。
爷爷去世了,但我还记得他在客厅坐着的样子,也记得我从小对他的好意。
这些回忆不会将离别变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但会让我明白,他的确来过,也的确在我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