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同事40多岁,晚上死在家里,后来家里的人来了,我们才知道,他家里的老婆不上班,还有三个儿子。
这句话最让人感到发沉的地方,并不仅仅是一个人忽然消失了,而是家庭的支持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中断了。
他在公司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领导,一个月工资不到一万,听上去好像有些管理权限,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夹在其中的人。
上面是老板,下面是同事,事情出现了问题需要他来处理,要求变化也需要他解释,但是工资并没有高到足够抵消这一消耗。
因此很多所谓小领导表面上比一般员工多了些头衔,其实也许只是多了一份责任而已,并不一定多了些安全感。
我并不是说工作的压力可以直接说明一个人的死亡原因,具体原因无需旁观者猜测,也无法将个案包装成规律。
但是一个人生活的结构是这样的,家里的老婆不上班,还有三个小孩子,他每个月不足一万的工资,不仅仅是他的收入,更是全家人的依靠。
这样的情况下,别人看到的只是一个职位与一份工资,家里人承担的是生活是否能够继续运行的问题。
更可笑的是,我们的老板特别的烦人,晚上很晚还发微信聊工作,公司明明只有十来个人,他一会儿就要这样,一会儿又要这样。

这样的管理方式最耗人的是,不是某一个具体的要求,而是你一直不知道下一个要求何时到来,也不知道刚刚做完的事会不会立刻被推翻。
员工不敢回复,不敢嫌烦,也不敢把界限说得太清楚,因为小公司里,老板的一条信息,常常就变成了所有人的任务。
老板可能认为自己只是在操心工作,员工所感受到的是下班后仍然没下班。
之后,老板还说,幸好不是死于公司,赔得不多。
这句话直接把人性中很难看的一面直接说了出来,一个人走了,首先计算的并不是他是谁,也不是家里有谁,而是公司需要承担多少责任。
当然,这句话也说明了一个事实,老板最在乎的,或许并不是员工是否被工作压垮了,而是责任是否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归根结底,月薪不足一万元的小领导,既没有真正的改变规则的能力,也不一定能拒绝老板的勇气,但需要承担不断的增加。
他并非是一个数字,也并非是公司组织结构中的一个岗位,他是一个40多岁的人,三个孩子的爸爸,也是家庭收入来源。
工作可讨论,要求可调整,边界可重划,但人没了,任何补偿都无法恢复原来的生活。
许多人真正应该警惕的是,并非偶尔忙一次,而是将长期失控工作方式当作一个人应该承担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