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奶奶的童养媳,十一岁就来到爷爷家里,爷爷比她大了七岁,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风风雨雨走了过来,共同养了五女两子,一起生活了七十年。
爷爷去世之后,奶奶独自一人度过了六年的时光,最开始的几个月,她似乎无法接受爷爷已经离去的事实。
她不顾家里人的劝说,拖着弱小的身躯到池塘里清理杂草,到玉米地里用小锄头努力地挖土,也到菜地里种各类蔬菜。
爷爷在时,池塘里有鱼,塘边有漂亮蔬菜架子,玉米地土修整得整整齐齐,菜地里每年都有新鲜的时蔬。
爷爷离世后,无人管理这些地方,池塘与菜地逐渐荒废,前后反差太大,奶奶常常看着看着便偷偷抹泪。
葬礼结束后,子女后代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上班的上班,带孙的带孙子,大家都不是不关心她,而是每个人都需要承担的责任。
家里曾经劝她到姑姑家住或跟父亲、叔叔上班城市生活,但她认为姑姑家没自己家自在,也认为人老了不愿意去远地方,害怕去了回不来。
最后大家决定统一给钱,最近的姑姑天天过去看奶奶,给她做一天三餐,其他人有时间回家看她。
奶奶就那样一个人住在那间与爷爷生活了好几十年的房间里,屋子依旧是原来的房子,可是人少了一个,空荡荡感觉就出现了。
她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房间门,仿佛在告诉外面人自己活着。
她养了两个鸡,把它当宠物,蔬菜,水果,米饭,只要好东西都舍不得吃。
她本来还养着一只非常聪明的狗,可是从小喂养的狗被偷走后,她就不再养了,因为再次经历一次这样的失去实在是太伤心了。
白天,她可以喂鸡,和路过的人讲几句话,看看电视,打打瞌睡,然后等我们电话。
她每天翻日历,看下次过节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期望大家回来看她,这个年龄,物质上不缺少什么,真正缺少陪伴。
可是白天无论怎么安排,漫长的夜晚还是最寂寞的,奶奶整晚整夜的哭泣,因为她太想爷爷。
大家都说她已经逝去了,不要过于思念,要向前看,但是几十年的情感,不是几句劝说可以放下的。
后来,奶奶让姑姑为她求了一个卦,想爷爷时,就摆放爷爷生前喜欢吃的东西,以提问打卦,与爷爷沟通。
我们劝她别太迷信,但奶奶相信爷爷在身边,大家都觉得这可能是她精神的寄托,也就没再多说。
这样过了六年之后,奶奶也离去了,陪伴着那个她日复一日思考的人。
人老了之后,吃穿不一定是最难以解决的问题,真正熬不过去的是突然失去了几十年的人,以及以后每一个安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