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很懵，我回家拿菜时记得前一天我妈妈说过，我姑妈拿了大蛇皮袋的蔬菜过来，里面有黄瓜，苦瓜，茄子。
这件事听上去很平常，平常到我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随口问她，为何她婆婆不卖这些菜。
我当时想的很自然，既然是我自己种的菜，又有一大袋，拿去卖掉不更合适吗?怎么会放家里呢。
可是我妈妈接下来的一句话，把这个平常的问题直接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她说，她的婆婆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甚至怀疑我是否听错了，因为在我记忆中，这个人一直好好的活着。
我赶忙问是何时的事情，脑海里还在猜测是否是突然脑溢血，因为她还不到70。
妈妈告诉我，她是自杀。
这两个字一落下来，前面的那袋蔬菜，黄瓜，苦瓜，茄子，突然都不同了。
我不信，并非因为这件事情不可能发生，而是我对她印象太具体。
她勤劳健康，行走风风火火，给人的感觉是还有力气，还有许多事情等待她去做。
印象中，不久前我在菜市场见过她，熟悉的身影与脚步，与死亡的结果完全不符。
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接受，而是反复问，怎么就死了。
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判断，很多时候都在这些零星的印象中，记得她可以走路，可以干活，可以去菜市场，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她还会这样过下去。
但是一个人生活不会因为别人记住她勤劳健康而自动按照别人的意见继续。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个消息并非是通过一个郑重的通知而来的，而是在一袋菜与一句家常的问候里。
我原先问的是菜为何不拿去卖，听到的是一则已经发生很久的死亡信息。
那一刻才发现，很多消息并非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才出现在面前的，它们常常混杂在最为琐碎的日常之中，猝不及防地将记忆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记得她在菜市场，可能只是记忆停留在那里，而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我不清楚的地方。
不是我不在乎，也不是她看上去勤劳健康，就可以让别人看到她的内心。
我只是将一个人的外貌、动作以及生活习惯当作她不会忽然离开的理由。
但这些证据本来就不是真相。
现在回过头来想，最难受的不一定是知道她已死了，而是知道自己曾离她那么近，却完全不懂这件事。
一袋蔬菜原本只是蔬菜，最后却变成了我知道她离世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