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学长,比我高几届,成绩很好,好到有点心高气傲,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只是一回年级第一没考过。
中考结束当日,班主任朱先生召集学生开展了最后的一次班会,按规定进行了防溺水的教育。
学长在一旁漫不经心,故意弄出大动静,朱老师没当场发作,忍住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对另外一个学生说:“我以后不做他的学生了,还客气干什么?”
第二天,他与几个同学到河里抓螃蟹,下水前还说,老朱讲的很多没什么意思。
但是那次出门,大家都是走着去的,最后却没有把他带回来。
朱老师不了解这些细节,听到消息后很伤心,几天内人明显变瘦了。
他送学生最后的一程,亲自写悼词,也真心劝学生父母哀悼。
其他学生都熬不过良心,后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只希望他不要再伤害这个学生了,也要注意身体。
据另外一位学长说,朱老师当时怒得脸都红。
从那以后,学长就成了学校防溺水的反面教材了。
只不过我们在学校听到的版本,一直是优等生某某由于贪玩在河里捉螃蟹而溺亡,永远失去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老师没有说更多细节,校外偶尔会被学长翻出一些。
真正使这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的是许多年之后的重逢。
那届毕业生中有人做了老师,后来又回到母校教书,带她的师傅就是朱老师了。
二胎开放之后,几个女老师一起生二胎,学校出现了缺岗的情况,她被返聘回来了。
她教初一一个班,而那个已故的学长龙凤胎弟妹,正在这个班。
学长死后,他父母很快就生了二胎,对这对姐弟很宠爱。
姐妹俩在班上很顽皮,不但打老师,还欺负同学,几乎被霸凌到极点。
当时又规定不准体罚,多次口头教育与家校沟通无效。
后来,他们将墨水泼到班主任脸上。
朱老师并没有失控,只是很平静的把当年的全貌当众说了出来。
从此以后,这对姐弟与他们的父母成为全体学生,家长眼中的反面教材,直至初三毕业,他们才始终如一。
我认为那届学长总结很准确:死者为大,大不过活着学生。
师者仁心,不是只对某个学生心软,而是将心放在大部分还活着、还要被保护的人身上。
园丁花园里,以前有很多好树,以后也会有很多树,夭折几棵,并不能改写桃李遍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