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24岁小伙子,在银行工作一年多,在贷款方面做得很出色,和女友刚结婚,人生看上去正在前行。
有一天,他与朋友喝酒过晚,未回家居住,去了酒店,却将窗户当作门,从三楼摔下。
当时他没有当场死去,但是跌落的地方偏僻,直到第二天打扫卫生阿姨发现,人已经不行。
这件事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不仅仅是意外发生的突然,更是一个家庭本来完整的生活被强行截断在一个平凡的晚上。
他是一个独生子,父母当时五十多岁,孩子没了,家里就像被抽走主心骨一样。
那种痛,不是哭一场,办完后事就可以结束的,甚至也不是几年就自动消失的。
五年后,母亲才渐渐走出阴影,但坚持要领养孩子,父亲不忍拒绝。
这其中当然包含对孩子的爱,也包含一个母亲想要继续生存的本能。
她无法让已经离去的儿子回来,只能将还在身体中的思念转移到一个新的儿子身上。
换句话说,人有时候并不是想要忘记谁,而是实在忍受不了每天都对着空无一人的生活,所以需要找一个人去做事情,需要有个人让自己不再牵挂。
后来领养了一个女孩,现在已经十多岁了,被宠的有些无法自拔。
这句话听起来像责怪孩子,其实不一定公平,老人将对儿子的爱都压在了她身上,边界自然就会松弛。

孩子得到了溺爱,老人得到的是一个继续活着的理由,两边都不知道如何将这份关系放在正常的位置上。
但是生活不会因一个人很苦而停止再出问题。
老父亲后因癌症先行一步,与儿子重逢,留老母亲一人带十来岁女孩。
她只好卖掉大房子,换成小房子,日子由失去儿子的疼痛转变为照顾孩子与安排往后现实的问题。
那日,七十岁的她向我提及保险储蓄之事,称想留一笔钱,受益人为女孩。
她说年纪大了,陪不到孩子到最后。
这句话听上去平静,其实里面都是一个老人不放心未来。
她担心的不仅仅是自己能活多久,而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女孩怎么办,生活怎样办,那个曾经被她捧在手中的孩子还能否被人照看。
因此,领养并没有将失去儿子的苦难抹去,只是让这份苦有了一个新出口。
对孩子的爱一直没有消失,孩子离去的那一天,母亲也像失去了判别生活的能力一样。
她活得很痛苦,只能转移思念,将思念变成一个个具体的事情,短暂地离开了中年丧子的痛。
这并非是简单地放下,也并非是所谓的再生一个就可以了,而是一个人有着无法弥补的缺口,勉强将日子向前推进。
至于女孩未来,也成为了这位母亲的新牵挂。
缘起缘灭本来就不存在标准答案,有些家庭并非走出悲伤,而是携悲伤,养大另一个需被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