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读高二时,楼上楼上班级有一个女孩从楼上掉下来,在我们的教学楼旁的广场。
除了单独安排在另一座教学楼上的高三的学生,还有在不同教育楼上课的高中生,高1、高2年级的大多数人都看到了那一刻。
我是一个小语种的考生,要从我们的教学楼到学校的另一边走班,而这条路正好要穿过这个广场的。
那天下小雨,当轮到我们经过广场的时候,坠落的地方已经被一大圈雨伞遮挡住了,在里面看不到。
事件发生的那段时间里,有人尖叫着,也有不少人趴在走道上围观着。
后来直至她被人试图抢救,最终被运走前,所有的学生都要求呆在教室中,走班同学暂时不能回来。
我并不认识那个同学,关于她为何会走到这个步骤,学校中流传着许多的说法。
有的说是同学之间的关系,有些说是家庭方面的原因,但是越是离奇、越是激烈的版本,通常传播得越是迅速。
与这些说法共同传播的,以及关于她死后的样子。
这件事情让我联想到的,不是围观是否简单,是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能走到这一步。
我跟学校的心理咨询师老师关系挺好的,平时会偶尔去那里坐一坐,有时候还能混点小零食。
那个老师曾借给我一个本科的心理学课本,内容是一个社会心理的问题,我非常喜欢。
也正是因为这本书以及那位老师影响,我之后选择了学心理学,而大学所报考的也都是心理學专业。
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影响我,我的感情功能并不发达。
但那个时候刚刚接触了心理学,我还是有着一种朴素又天真的人情主义的关怀。

几天后,学校提出每个班召开一次相关的班会。
班会当日,班委在台上发言,并提出一个问题,并点了几个同学的回答。
“大家对这个同学不尊重自己生命,有什么意见吗?
我们班名为实验班,实则是一个典型死鱼班
老师在提问的时候,几乎都没有谁愿意主动去举手。
被点名的同学,其回答基本上都是伤害老师以及家长情绪的,伤害同学情绪,同时也给学校的环境造成了不良影响。
这些答案很标准,就像专门为答案准备的一样。
其中的一部分也是事实,我并不否定。
一个人离开,的确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冲击,也有可能改变许多人生活的秩序。
但是问题是如果我们仅仅停留在"她伤害了他人”、“她不应该这么做”上面,真的算是理解了这件事情了吗?
我内心深处很深的一个信念就是,去探索原因要比批判更重要。
批判是很容易的,特别是当当事人无法回答的时候,旁观者基本上可以随意给她下个结论。
但是原因一般没有那么齐全,它可能是来自于同学关系,家庭的压力,也有可能来源于长期累积而不被他人看到的痛苦。
我们不一定了解真相,但是我们很喜欢去补充故事,并且我们常常把越激烈的版本看作是越接近于真相的那个版本。
我并非在为那个行为进行辩护,也并非是在说周围的人的受伤是不重要的。
我只是认为,在急于评价一个不能说话的人的前提下,至少应当先承认我的无知。
先问她的经历是什么,然后谈论这个行为对别人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顺序不能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