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的童年,回头看不仅仅是上学,玩耍,长大,还有一些很早就看到的离别。
我不想将这些事情写成一个吓人的数字,但它们的确一件件留在了记忆中,想删也删不了。
最早一件事,是表弟四岁的时候淹死了,那时我才七岁。
后来,表哥十一岁得白血病去世,那时候我十岁。
另有一个族亲和邻居、死党和同学,十二岁淹死,他与我同岁。
这几个人距离我很近,不只是家谱里的亲戚,也不只是听别人说的故事。
一个表弟,一个表哥,一个和我生活在一样的地方,有亲戚关系,也有邻居,朋友和同学关系。
所以我铭记的,不仅仅是他们离去的原因,还有他们曾在我身边的事情。
只是年龄小的时候,人不太懂得如何面对死亡,甚至不知道如何理解一句话“以后再也不见了”。
那时候的记忆常常是零零碎碎的,也许记得一个人,也许只记得一种气氛,但说不清楚自己到底难过了多长时间。
再往后,堂姐三十八的时候因宫颈癌去世了,那时候我三十四。
父亲四十五岁的时候因肺尘病去世,那时我才十四岁。
这两件事情和之前的经历不同,前面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后面的人是成年人,但是当死亡落下的时候,留下的空缺不会因年龄的不同而变得容易被接受。
特别是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四岁,很多事情没有真正想清楚,但已经面临一个重要人物从生活中消失。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只有当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时,才会发现所谓的人生无常并不是一句可以感慨的话语,而是具体地落在亲戚,邻居,朋友以及家人的身上。
当然我也不想解释这些经历是命运暗示,也不想借助它们造成恐惧。
它们只是说明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人的生命并非我们所认为的那样理所当然,关系也并非永远在那里。
该记住的人,已经被我记住了。
至于其它关系非血亲属的人,就不说了,实在太多了。
我写这些,不是比谁痛,也不是为了为离别排序。
不同人失去不同人,疼痛无统一刻度,旁观者更无权替谁判断难过多长时间。
许多年过去了,生活依然在继续,人也在继续吃饭,工作,说话,偶尔会笑。
这并不意味着忘记了,也并不代表这些人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活着的人,往往只能携着记忆向前走,有时候停下来想想,然后再过日子。
死亡不能说得很轻松,活着也不能说成是口号。
对我而言,这些名字与关系留下的,更多的是一个提醒:不要将身边的人当作永远的存在,也不要将来不及离开想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