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
我初中的班主任带的一届学生中，有一个学习好的姑娘，在临近中考的时候发现脑袋上长了一个恶性的肿瘤。
她家条件不好，平时住校，头疼了好长时间才去医院看，那时候已经来不及。
这件事最令人难过的是，不仅仅是她生了病，而是很多人确实伸出了手，但是还是没有留下她。
班里学生和老师为她捐款，后又发动全校捐款，钱捐够了，但还是没有救回她。
钱在这儿没有意义，只是它可以解决的问题终究有界限。
大家都愿意捐款，是为了将她从越来越窄的道路上拉回来，但是有些结果不会因人多、钱够而改变。
班主任以后再跟我们说起这件事情，还是会哽咽。
要知道，她平时是一个风风火火，非常严厉的老师，平时看上去并不容易被情绪所带走。
因此，那种哽咽，应该不仅仅是对于一个学生离去的难过，还有一种多年后仍然不能接受的遗憾感。
算一下时间，这个女孩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
如果不是忽然发现这个问题，我或许都会忘记这件事。
人就是如此，很多以为放下的记忆，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平常没有碰到。
一个问题，一句话，或者一个完全不相关的瞬间，就可能重新将那段往事推向眼前。
我总是有那么几个时刻，仿佛看到了命运在操控一切。
麻绳偏偏从细处断，厄运总是找上苦命人，这样的感觉并非是我们真的看透了命运，而是有些人承受着太集中，太不公正。
她家里的条件不好，身体又出现了问题，头疼了好久才去医院，等真正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这些事一件件叠加在一起，就让人感觉命运是在挑选最没有空间的人。
但是话说回来，谁也不能解释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们看到的是结果，看不到如果不生病的话，那个女孩的人生会如何展开。
如果她没有生病的话，她可以考上重点大学。
考上重点高中即使只是吊车尾，也可以考上一本。
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她甚至可能是研究生毕业的。
当然，这些是假设，并非已发生的人生，但正是由于那条路看上去并不遥远，遗憾才会如此具体。
她并非没有能力，也非没有机会，她只是被一个疾病强行截断了原本可以拥有的将来。
想到这里，老师放不下也很正常，我们有时想起她也是正常的。
捐了钱却没有救回来，并不代表捐钱无用，也不代表大家的善意无价值。
它只是告诉人们，善意可以使人少些孤单，钱可以争取到机会，但他们不一定能帮人改变结局。
这也许就是这件事情最难以接受的地方，大家都努力了，但是一个年轻人未来还是停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