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23岁女老师离世,使人重新看到年轻教师所承受的压力,也使家属和同行感到难受。
我为教师家属,媳妇,小姨子,嫂子都担任过小学的班主任,一个在某省的城市小学,一个乡村小学,还有一个县城的小学。
媳妇在工作前两年,参加过外出脱产的培训,也听过师范类的教授讲课,但是老师们总是一边批卷子,一边补教案,培训心得还要按题目与教授的文章拼出来,甚至被评为了优秀范文,后来有Gpt几分钟就可以完成。
线上培训是每学期、寒暑假都要完成规定的课时,一门课要几百块钱,不能倍速,不能切网页,还要每隔一个小时手动点一集,后来视频中又加了题目,老师为了节约时间,只好再花费几百元让别人登录帐号刷课时与答案。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学习积分,政策学习,安全教育,防诈骗,交通宣传以及家长群打卡,体温,核酸,出行情况要逐个统计,逐个催,连捐款通知都有指标,家长不懂,老师却夹在其中。
一次地方新闻发布后,教育部门让老师和家长在平台上评论正能量,并截图上报,因此有些离谱的评论不一定来自水军,也可能是老师在做任务。
家长的压力也是真实的,有家长误会投诉,领导当面批评媳妇,她哭了好几天甚至要辞职,后来证实短信是她发的,但没有人道歉,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班干部并不总是由能力决定的,原来班长很优秀,但是因为另外一个孩子的父亲成为教育部门的领导而被取消,老师还要小心地做思想工作,后来只好设立四个班长,公开竞选和轮流担任。
她拒绝父母送礼和饭局,但由于对方是某个单位人员并且认识领导,不得不参加,暑假也经常被临时要求回校开会,人在外地乃至外省也要临时回去。
小姨子的乡村小学是实行包班制的,一个班有四十多个学生,只有她一个人教语文,数学,英语,美术,音乐,体育和科学,老师请假,班级可能放假。
学校有十名老师,五个年级,五个班,真正上课五人为包班制,另五人分管领导与杂事,基本不教课,特岗原服务三年,却被要至少五年才可申请调整。
她们还轮流巡河,暑假每日一人防孩子下河,迟到遇上级视察也被严厉批评,家长购买学习用品必须到指定商店,只能在通知之前写上“接受上级通知”
嫂子教二十多年,早年信传道受业,一视同仁,因材施教,现在只要熬到退休,学生安全,无教学事故,家长不闹事即可。
这些经历并不是简单的教师不敬业,培训本身有价值,问题在于被杂事与形式主义消耗掉了,乡村学校的条件更艰苦,权力太集中,也容易成为一言堂。
我还是愿意相信,这仅仅是特定时空中的一个个别现象,也许是我们的位置、思考的深度和观察的角度有限,才积攒了戾气,但是“为教师好、为大家好”这件事情,不能仅仅只是打卡与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