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一个人如果能够痛苦,能够绝望,真的会感觉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句话听上去很冷,但它说的并非游戏不重要,也并非父亲不重要。而是痛苦如果超过了所有的感情,本来可以留住人的东西也会忽然失去重量。
无论是游戏还是父亲,曾经都可以作为活下去的借口。
可是到了某一个时刻,连这些理由也像隔了一层,明明知道他们在那里,却再也触不着,也没有力量靠近。
所以才会有一种非常拧巴的感觉。
一方面告诉自己,再活下去试试吧,至少有游戏、至少有父亲、至少还有些不能舍弃的东西。
而另一方面却发现,真正让自己想死的,正是这些。
不是因为他们不重要,而是他们太重要。
越在乎,就越害怕失去,越怕失去就越会把自己困于痛苦中。
所以,本来是劝自己留下来的理由,逐渐变成了不断提醒自己的痛苦。
这不是矫情,也不是一句说开点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一个人总是想着,要是自己死了,没有人会想起自己,也没有人记得自己,就这样死了很不值得。
这句话看上去是说舍不得,实际上也隐藏着一种被忘记的恐惧。
若没有人怀念,没有人记得,那么自己离开是否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是再想一想,又会发现,正是这种想要被记住、害怕被遗忘的想法,使死亡更加刺眼,也使活着更加难受
它既挽留,又折磨。
它提醒人还有牵挂,也提醒人这些牵挂没有消除痛苦。
所以才会感到荒谬:我想让自己再活一次试试的东西,为什么却变成了让我想要死去的东西。
答案或许并不复杂,但痛苦已经严重到可以改变一切。
它可以使喜欢的游戏丧失意义,也可以使父亲的最亲近称呼成为压力、亏欠与无法摆脱的想法。
那时候,活下去不再是一种自然的选择,而是一个必须完成,却没有力气去完成的工作。
于是,人就开始准备,等待一个彻底崩溃夜晚,悄然离去。
这不是在计算什么,而是绝望为别人提前写好结局。
但结局之所以确定,是由于人在痛苦中看不到其他出口,并不意味着真的没有其他可能。
至少,现在最应该承认的并非是“我什么也舍不得”,而是“我已痛苦到感到什么都舍不得。
这两句话大相径庭。
前一句是结论,后一句才是发生的情况。
只要还可以说出这种矛盾,说明这些理由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痛苦所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