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学校里有一个比我小一届的女孩，在足球架上使用一根大绳子荡秋千，足球架忽然倒了下来，砸中了她的头颅，她当场死了。
事情发生于大课间，当时学校里有花绳队，我也在练习花绳，操场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一阵很乱的声音，我甚至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就被人拽过去看。
我不想重新描述那一幕，因为对于一个亲眼看到的人而言，记忆不是一个可以平静叙述的故事，它更像一个突然袭来的东西，使人立刻失去了反应。
我当时只是感觉脑袋一凉，手脚都不动了，站在那里，既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还在看。
后来大家回到了班级，据说那孩子的父母当时就晕了过去了，班里的同学很害怕，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站在门边。
那个画面带给人的不仅仅是悲伤，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一个本来会在校园中出现，会参加活动，会被同学记得的孩子，突然就停留在了那一天，而旁边的人却只能被迫看待这一切。
我的一个朋友在她们班，后来听她说，老师让班上每个人给那女生写信。
我不知道这些信最后是否交到了什么人手中，也不知同学们到底写了些什么，但我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安排。
有的话来不及说出来，人却不在了，写信不一定能改变什么结果，但至少给了害怕，难过，发愣的孩子一个梳理情绪的机会。
那时候我们还小，面对死亡没有足够的话语，也没有谁教会我们如何接受这突然的丧失。
于是大家只好回到教室里面，害怕地坐着，听到什么就记得什么，彼此看一眼，却不一定知道如何安慰他。
我后来有时候想起这件事情，最难受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画面，而是想到她原来还会长大。
要是她还活着，应该也快高考了，快成为大人了。
但对于她的同学，老师以及家人而言，时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变成普通的事情，它只是由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转变为每个人都知道，却不愿意再去触碰的记忆
这种经历无需被包装为什么大道理，亲眼看到的人会害怕，会沉默，会在很久以后依然想起那天，这些反应自身已经说明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