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难过的是,并非是那句脏话的本身,而是你被逼得不敢进入教室了,周围的大人还将这件事情当作“忍耐一下”就可以过去的事情。
她乃江西人,自幼于温州一城读书,在那生活十五年,后回江西,读高中时遭校园欺凌。
很多骂人话语都不含糊,什么婊子绿茶骚货,还有你Ma死了等等,一直骂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从上学期起,她被逼着忍耐,但是问题是,忍耐没有使辱骂停止,反而使她越发不敢上课了。
之后她就不去了教室,躲到宿舍里去睡觉了,因为骂她的是她后面的那个人,只要她进教室就骂她了。
这并不是是避免学习那么简单,她已经将教室与不断的辱骂连接在一起了。
许多人听说“不上课”,首先想到的是批评小孩不懂事,但很少有人先问她为何不敢进来。
”班主任看到后打了电话给了她的父亲,她父亲说让她死掉,而且这还不是头一回。
这话对于一个正遭受同学的攻击,却无法找到安全的孩子而言,并不仅仅是一句话。
她之后提出要转学,并将自身经历告知了父亲,父亲口头上表示理解她,然后又打电话给奶奶,说她这样的人是脑子出了问题,心理出了毛病。
这里的最刺人之处,并不仅仅是父亲未解决学校霸凌问题,而是他将孩子所受到的伤害,重新理解为孩子本身存在问题
这是种非常常见也非常危险的肯定逻辑:他人骂你,先不理别人为何骂,你不上课,先认为你不对;你痛苦了,说明你脑子出问题了。
但是一个人在被不断的辱骂后不敢进教室,至少表示她已经忍受不了了,不能用一句话“忍耐”抹平事情。
她拉黑父亲并非是因为不想要爸爸,而是她在这段关系中不断感受到了否定与伤害
她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大孝子,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反驳,其实更像在为自己争取一口气:我也能拒绝那个让自己受伤的。
至于说被爸爸逼着想要自杀,这并非是证明比谁更坏的借口,而是需要被认真关注的危险讯号。
我不为她诊断,也不为任何人将事情归结为“家庭冲突”,但是有一点非常清楚,不断的辱骂与反复的否定,会使一个人变得越发孤立,甚至怀疑自身是否根本不应该被保护
她需要的并非再听一次“想开一点”,也并非被教导要孝顺,而是要让可信赖的大人明白她正经历着什么,以便尽快得到现实的保护与支持
倘若她仍然存在伤害自身的想法,就不要一个人扛着,也不要将这当作一句口头禅,应当马上告知身边可以实际参与的成人,到正规的医院去当面求助专业人士。
校园暴力不能用受害人的忍耐解决,父母的批评也不能包装为教育;
一个人不敢进教室的时候,真正应该被问的是,她在那儿经历了些什么,而不是为什么她没继续假装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