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真正让人铭记的是,不仅仅是班费买了个花圈,而是班主任首先把这笔钱究竟为什么要花说清楚了。
那个初中同学是因癌症晚期死去的,到了初三,班里刚好换班主任。
这个班主任明明知道有这样一个同学,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后来一天,班主任在上自习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全班,说那个同学已经死了。
他说,可以叫几个班委花班费买个花圈,代表全班集体送葬礼。
这里面有一个很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班主任没有将“代表整个班”当作一句顺手的话语。
他首先把理由说清楚,因为担忧大家对使用班费存在意见,所以选择了开诚布公地讲出来。
我认为这样的处理比单纯的买不买花圈要值得思考。
钱不多,可能只是班费中的一部分,但是只要涉及到集体的钱,就不应该默认大家都同意。
特别是这位班主任与那位同学从来没有见过面,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当作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消息。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消息告知全班,并说明打算如何做。
这并非是将悲伤用于表演,也并非是要求每一个人都表达出相同的情绪。
班里的同学和那个同学之间有着一样的初中经历,班主任更像是在为这个集体说出一个正确的态度。
花圈本身不能改变任何东西,也不能代替每个人内心的感受。
它更像是一个集体的符号,意思是那个同学曾经是这个班的,大家愿意用班级的名义给他一程。
至于这样的表达是否适合,不能由班主任一句话“为大家好”决定。
他把理由说出来,至少给了人们理解这件事情的机会,也承认班费并非谁想用就可以用的私人财产。
人性中有一个常见毛病,就是在为别人做决定的时候,常常将自己的善意视为大家的共识。
但善意并不代表可以越过过程,特别是当它遇到共同的财物和共同的名义时,越是认为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越应该说出话来。
这个班主任的尺度感,正是因为他没有避开可能的意见。
他并没有将反对收取班费的人放在冷漠的地方,也没有将送花圈当作检验同学之情的标准。
这使一桩沉重的事情,少了些强迫,多了些尊重。
后来的人们回忆起这件事情,记住的也许就是这位班主任的方式:面对一个去世的同学,认真地说明消息,说明打算,说明班费为何要用。
集体表达要仪式,但仪式不能代替沟通。
先把理由说清楚,并不代表感情少,反而表明这份感情没有被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