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平板,看到很多快乐的视频,还是想起你。
你再也不给我做饭了,也不自己修鼻子了。
很多细枝末节,放在以前看,似乎只是生活中随手捡起的一小块,如今却成为我记得你的办法。
你刚走时我很想你,后来又觉得恨你们。
有钱给女儿放好多钱烟花,没钱给我看病。
这句话听起来很沉重,但是那时候的委屈是真实的,想念与埋怨并不矛盾,人就是如此麻烦,连怀念一人也不能仅仅留下好听的一面。
很久没回家了,我提前说要回去,你答应了来车站接我的。
那天晚上打不到车,车站很黑,也没人关心我是否危险。
你一直说,你孩子在车里哭闹,结果告诉我晚了一个小时,哎呀,现在回头看,连这种让人发火的解释都成了记忆中的部分。
每次我做菜,你都说我做的好吃,就连煮个稀饭,也说我烧得最好喝。
你自己做了一回夫妻肺片,味道很好吃,后来就常常买这个下水做的,但是再后来,做出来的都是苦的。
你有一天对我说,宅女,单身狗。
你总是觉得我很聪明,学习好,跟着哪一个学科班主任就能把哪一个科学好,但是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学习很一般。
看视频发现博主切黑瓜,我又想起了你做饭切黑瓜的模样。
语音是对活着的人最大的价值,可惜我的手机只有你的一个语音。
人离开后,真正令人想起的,往往并非是那些被严肃保存的场面,而是切菜,煮饭,说错话等琐碎至极的时刻。
有一年夏天突然停电,屋里很热很热。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带我去饭店吃烩面了。
我吃过很多次烩面,那一次却是头一回吃烩捞面,很难吃,最后还是你吃完了我的那份。
你有一天晚上出去玩,回来还带着小宝宝一个小小的风车。
你在新疆生活了很多年,却没有提及过。
前些日子有一天,你突然要为大家做抓饭,味道很好吃,只是做的太多了,大家晚上都在吃。
你一直使用老年机,因为老花眼,用智能机不舒服,平时就用平板。
有一天你自己花了几百块买了一台二手的华为智能机,还说我们拦着你不换智能手机。
你可以用气球做娃娃,也可以修好很多东西。
那一段时间我去做核酸,站在那里十分钟,汗水哗哗地流下来,才想起你曾经在这样的温度下还要去做户外的作业。
曾经嫌你啰嗦,嫌你慢,嫌你做饭太多,嫌你说些无用的话,后来才知道,能被一个人絮叨着,本身就是日常。
人走了之后,嫌弃并没有消失,只是再也无法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