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上午赖床至十一点4十多,我与男票撒娇,以为又会是一个美好的日子,刚准备起床吃饭,便收到妈妈微信,称舅舅去世。
脑子里好像被什么重重地敲击了一下,首先是咯噔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就空白了,那消息明明已经看懂了,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住。
舅舅被检查出是肺癌晚期之后,医生表示可能支撑不下几个月,但是他依然坚持了下去,这本身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
他活着的时候,一直被病痛折磨着。表姐以及舅妈每一天晚上都守护着他睡觉。由于病毒已经转移到了脑部。肿瘤压迫着神经。他常常会头疼,到了晚上甚至还会被疼醒过来,还会出现小便失禁的情况。
每一个夜晚,表姐与舅妈守候舅舅打针一直到半夜,无法真正地睡熟,只要听到一点声响就立刻醒来。
但我记忆中的舅舅,并不仅仅是病床上被疼痛拖着的人。
过年去别人家拜年的时候,他精神十足地打牌,并且让我帮忙收拾晾晒好的被子,我跟表姐一块儿笑话他懒。
小的时候,我喜欢和舅舅比较身高,我站在他的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比划着,心里想着自己能够快点长高一些。
那时我会想舅舅,我来到你的胸口了,然后,我到了你的脖子。
现在回过头来看,原来很多看起来很平常的相处,都已经成为了我能够反复回想起来的片段了。
舅舅真好,所有的人都说他是最不该走的人,如此好的人为何突然走了。
可是我知道消息后,没有来得及哭。
我先安慰妈妈,表姐,再找班主任,辅导员,书记请假,再安排好手上工作,找人代替。
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地压过去,人反倒会先进入到一种近乎于机械的状况,知道要做什么,也知道了下一步该找谁。
我跑来跑去,穿梭于人群之中,那天正是运动会的日子,四周热闹非凡,天气也晴朗,可我只感觉到冷。
路人走来走去,我一边行走,一边注视着他们的面容,感觉他们似乎都心情很好。
他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热闹也并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只是在那个时刻,我已不在我的热闹之中。
理智代替我完成了所有的事情,情绪却始终被压在了后面,好像只有等到外面安排都结束了,才能轮到它的出现。
我回到宿舍之后,我整理好了一切,洗了脸,安安静静地爬上了床,蒙上了被子。
那一刻总算不用再去解释,也无需再去安慰谁,也不用继续走在人群里。
我终于能够好好哭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