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那一年秋天去世,最冷静的反倒是办丧事的几天。
进火化场,捧骨灰回家,办完丧事,我竟然都没失控。
或许癌症真的很折磨人,也或许我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那几日我甚至觉得自己接受了爸爸的离开这一事实。
可是当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之后,我走上了回学校的路,情绪突然崩溃了。
没有什么奇特的事情发生,也没有谁说过哪句触动我的话。
就在路上,我突然明白了,我没有了爸爸。
这句话到此为止才真正落下,沉重得让人无法躲避。
其实办完丧事,并不代表悲伤结束。
有些痛并不是在最忙,最乱的时候发生,而是在事情安静下来之后,才逐渐涌上来的。
我一直认为自己对不起他,
没成为他骄傲,没有让他享福,甚至在那一段时间里,我还语气不佳地跟他讲过话。
这些事情在平时看似可以先搁置一边,但是一旦人不在,就会被重新回想起来。
那时候的一句话,以后会在心里重复播放。
我明白爸爸病了很久,也知道他承受了很多,但知道这些并不代表我可以不难过。
有些后悔不会因为人离开了就自然消失。
有人会问,后来是否放下了。
其实说放下也算是放下了。
日子还要过,学校还要回,生活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离开而完全停止。
但是听到他以前给我的语音,我还是很想哭很想哭。
那种声音虽然还在手机中,可以被重新听到,但是发出声响的人已不在了。
有时我会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一个梦。
不是我忘记了他,而是现实太真实了。
离爸爸死去已经很久了,有时候和家人说起他,或者只是忽然想起他,眼泪还是止不住。
我会难过,也会忆起他在医院的病床上的模样。
那时他瘦骨嶙峋,痛苦呻吟,吃不下东西,只好打葡萄糖插胃管。
这些记忆不轻松,但它们是我记住爸爸的部分。
我不想将他最终的痛苦说得很轻描淡写,也不想仅仅用一句放下,盖过这些。
爸爸,别担心,我现在很棒很棒。
我大多数时间是疲惫而开心的,已经工作了,也认识了许多人,做了许多事。
我从一个内向羞涩的小女孩,慢慢变成了大人。
这并不是说我不想你了,而是因为我始终想着你,所以在生活继续向前走的时候,还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