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的化学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说过，学习这件事情，有时候可能是一件开窍的事情。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甚至有些像老师为鼓励学生，随口说出的一句安慰。
但她所说的并非是凭空想象，而是班里真的有过这么一位女生。
那姑娘本来物理不怎么好，一次考试后，老师发现她物理成绩忽然变好。
老师问她是怎么学的，为什么提升这么快。
女生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仿佛是突然开窍。
后来高考，她还上了一本。
老师说到这里，眼睛亮亮的，骄傲几乎写进了每个音节中。
那种骄傲并非炫耀，更像是一位老师看到学生终于走了一段路，心里为她高兴。
所以她顺便对我们说，你们现在的化学学不好，或许有一天也开窍了，不要放弃。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在说成绩，实际上说的是学生对自身的判断。
有的人只是暂时找不到出口，并不代表永远不会学。
当然，开窍不是不需要努力，起码在这个故事中，它更像积累后突然明白了。
班里有一个同学问了句，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么一句平平常常的话语，化学老师顿时沉默了下来。
她抿着嘴，像平时嫌我们打断了课堂一样，乍一看好像翻了一个白眼。
可是那一瞬间，她低头看天花板，眼睛睁的很大。
突然，她转过身来，低下头来，我看见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再转过身去时，她还是低着头，把耳后的短发留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声音很低，带着哽咽，说前些日子，那姑娘生病离世了。
教室里只有一声难闻的叹息。
老师抬起头来，甩了甩脑袋，又咳嗽了一声，让我们翻开练习册的一页。
她试图将课堂继续进行下去，我们也假装一切都正常。
但是那堂课，大家都沉默地听完了。
后来回想起这件事，我一直认为，老师记住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突然增加的分数。
她记得那个物理不好的女生，记得她说自己仿佛突然开窍了，也记得她后来考上了一本。
一个学生重新在老师的叙述中出现了，但又因为生病而离开了。
所以那句不要放弃，听起来就不再是课堂上鼓励了。
他有对学习的渴望，也有一位老师珍惜学生走过的一段路。
人有时候是这样的，先看成绩，然后才知道，成绩的背后站着一个具体人。
所谓的开窍，也许可以让人看到能力，也许只是让一个阶段亮了些。
而老师没有把悲伤说得很长，只是擦了擦泪水，又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这般的克制，反倒使得那句话与那个女生一直留在课堂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