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小学时的故事,我至今记得这个孩子,虽然我和他只差一年级。
我在上一年级时,他还在上学前班,我们的小学当时也设有学前。
他与我同姓,而我姓在当地较少见,因此这个细节使我对其印象特别深刻。
我班主任为王老师,教数学,带他们班数学课,只是他班另有班级。
我还记得那个孩子小时候就是数学高手,曾参加过市里奥数比赛,好像拿了低年级组的前三名或前十名,具体的名次我记不清。
他与王老师以及另一位老师,据说多少有些亲戚关系存在。
中午休息的时候,王老师经常带他到我们的教室或寝室,独自给他讲题目。
那时候我总是睡不好觉,就趴在床上,偷偷地听着他们一题题一题的做。
后来一次,我看到王老师改了他们班的试卷,又把成绩记在一张表上了。
我突然发现,那位同学的姓名被王老师以圆珠笔划去了,并且一直划至底部。
我当时觉得他转学了,心想难道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小孩子也是这样,很多事情只能依靠眼前的一点线索去拼,拼错了也没人知道。
到了五年级,我和爸妈到校长室办入学手续了。
校长的办公桌下面放着一张各个班转出,转入同学名单。
转出来一栏里有几个我认识的名字,我也看到他名字。
但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死亡。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原来那一次成绩表的划痕,并非转学的标志。
之后我问了一个和他同班同学的女同学,她也是在那年离开的。
由于我们一同在少年宫参加合唱班,反倒在那个时候熟悉了起来。
她说,他在二年级的暑假查出了胃癌。
在查出前不久,他还考了全年级的第一。
但是以后一年多的时间,他大多在肿瘤医生度过。
到后来,他已经吃不下去了,也学不会了。
王老师一到周末就会去看他,只是那时候再也不能给他开个灶。
所谓的开小灶,其实并不是一直都有机会去继续,老师要教,学生也不一定有力气去听。
最后他走的时候,全班的同学都到殡仪馆去送他,王老师也到了。
我这才忽然想起来,四年级的下学期一天做操时,我看见操场上忽然空了一块。
那日王老师也未来上课,第二天回家时,眼睛仍肿着。
这些零星的画面过了很长时间才对上,原来都是由于孩子。
一个被划去的名字,一个没有出现过的同学、一个老师说不出来的牵挂,后来就在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