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是一无所有啊…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结论,实际上更像是在为自己下定论。
她将自己看到的每一个麻烦事情都算作是证明自己无用的证明。
她说,自己只会上课睡觉,被执勤的老师抓到之后扣班级分。
她说,她只会在考试的时候填上很少的几个空档,降低班级平均分,优秀率及及格率。
她说,自己三天三夜请假,麻烦老师和父母。
她还会不由自主的哭泣,让大家担心,也会无意识的发脾气。
在她的解释中,别人之所以为她所谓的抑郁症让着她,并非是因为她要被照顾,而是她给别人造成了麻烦。
所以她立刻补充了一句,真的没必要。
这套逻辑非常完整,甚至完整得令人心疼。
睡觉,是扣分理由。
考试空着是拖累大家的理由。
请假,是麻烦老师与父母的借口。
哭与发脾气是大家担忧的理由。
所以,所有需要理解的表现,都被她翻译为“我不好”、“我没用”、“不配”。
她没有否认这些事情发生过,她只是将这些事全部推向了一个结论:自己不值得被人为她伤心,也不值得他人为她痛苦。
但问题是,错误,失控,请假,哭泣,并不能自动导致一个人一无所有。
至少她的叙述中,老师、同学以及爸爸妈妈没有因此将她抛开,而是仍然在担忧她,也在为她所谓的抑郁症而让她。
她感受到了这些关心,所以才会说,真的很开心,也很感动,能遇到如此好的老师与同学。
但是她一边感动,一边又急于将这份关心退出。
她不愿意为别人的难过而难过,因为在她的心里,别人只要为她难过,就代表她又增加了一笔新的债务。
这不是矫情,也不是一句话“想开点”可以解决的责备。
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只会耗费别人的人,所以连被关心都是一种占有。
更令人难过的是,她最后并不是要求大家留下来,而是说再见咯,还希望自己带走大家的所有不开心。
这句话中有感谢,也有告别,还有一种将责任全部交给自己的冲动。
她好像觉得,只要带走别人的不快乐,自己就算做了最后一件有用的事情。
但是一个人要帮助的时候,首先是一个在遭受困难的人,而不是一项需要先证明价值,再得到照顾的工作。
如果真的是抑郁或者情绪失控的话,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到正规医院去评估一下,不能仅凭这句话来判断。
但是有一点很明白,她并非因为完美,优秀,从不添麻烦,才值得老师,同学以及爸爸妈妈的关注。
她已经感觉到了关心,但还没有相信,自己可以不用表现,不用补偿,也被好好地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