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很少这么称呼您,可是现在想要亲近地称呼您却已经没有时间了。
您是老公的父亲,是女儿的爷爷,与我无血缘关系,可是您突然离世,还是让我很哀伤。
和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已经快十年了。
这十年来,我有过许多小脾气,您却完完全全地包容着我,从未对我说过难听的话语。
您和您的儿子也是这样,从不说别人不是,也从不说三道四的。
这种沉默并不是冷漠,而是分寸与厚道,能做到的人实在没几个。
几年前,您中风后,生活质量大降。
您害怕自己瘫倒在床上,成为我们的累赘,所以不管夏天多炎热、冬天多冷,每天都拄着拐杖走上几公里。
您总是说:“一定要走,不走就走不了。”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也真的一步步照着去做了。
换成我,不一定有你的韧性,也许早已自暴自弃了。
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为自己的身体与生活负责,这份坚持我一直铭记。
因此,您虽不是我亲生父亲,但已经是我很敬重的家长了。
在我印象中,您正直勤劳节俭,也有自身的智慧。
这些词语听上去很平常,但是一个人能够在漫长的岁月中都这样生活,已经很难了。
丧礼的最后一天,大家清理你生前用过的东西,用拖车一个个拉去烧。
家里属于你的东西一直被清走,仿佛要把你生活在这间屋子里的一切痕迹都给抹去。
可是东西可以清除,声音、身影以及相处的日子,并不是这样就可以消失的。
以后,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也不会再见到您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来的身影。
也不会有人叫我的女儿细毛坨了。
她哭时,也不会有爷爷过来哄她。
我知道,过了很久之后,关于你的记忆也许会渐渐模糊。
可是现在,你依然清晰地留存在我的记忆中。
您是我的老公,是我的女儿的爷爷,也是一个包容过我,坚持走路,不说别人坏的老人。
血缘关系可以定义亲属,但无法定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重要性。
因此我会这么难过,也不奇怪。
爸爸,再见了。
我很少这么叫你,但是这一声,我还是要认真的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