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篇有关一个医院的院长的妻子采访,我很久都没缓过神来。
丈夫就是在这场疫情之中离世的医务人员,从疫情爆发开始就一直在一线工作,后来因为感染新型冠状病毒去世了。51岁
这个道理听上去很清楚,落到了妻子的身上,并非一句话“接受事实”可以解决的。
丈夫去世两个月了,她一直不能确定这个人是否不在。
疫情尚未结束,本来并肩作战的两人,突然只剩下她一人在坚持。
办完事后的两三天,她回到医院去了。
不是她已经出来了,而是她不敢呆在家中。
家中到处都是丈夫的生活痕迹,进门之后,记忆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缓冲作用。
她说,每次回到家里,胸口都会很疼,闭上了眼睛,想到的是前些日子在医院为丈夫庆祝生日的情景。
因此她选择了上班,至少可以分开注意力,一天一个小时地前进。
她流着泪说:“他离开的时候我完全不敢面对,不敢回去,每次进入这家门我都觉得胸口很疼,上班能够分散注意力,从那之后我每日都在工作。”
这句中最大的一句话,并非“每天上班”,而是她尚未接纳丈夫离开的现实。

她宁可将他视为只是走了几天的远路,仿佛他还在身边,只是暂未回家而已。
人在遭受巨大的打击的时候,不一定会马上哭泣,也未必马上调整情感。
有人停下来,有人重复回忆,也有人仅仅将自己置于工作中,以一件件实际的事物维系生活的本质。
这并非坚强标准,也并非逃避,而是当时可以找到的方法。
但是生活不会因失去一个人的丈夫而停止等待她慢慢好起来。
她有一对子女需要照顾,女儿是医学院的大一,儿子是上初中的。
老公住院时,女儿曾写信给父亲,希望为他鼓劲,也想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信写完后,她写了一句“爸爸,我爱你。”
最终这封信没有被送出去,那句简短的话,也成为了没有说出来的遗憾之事。
许多人认为,告别应当有一个清晰的时刻,哭过,办完事情,就算结束了。
但对于留下的人而言,真正的困难往往是以后的每天,是回家,是看见熟悉的事物,是还需要照料孩子,却发觉最想说的人已不在身旁。
她无法选择,也无法准备好,只能一面接受失去,一面继续工作,另一面照顾两个小孩。
这并不是是一个有关放下的故事,而是人带着不能马上消逝的思念,勉强将日子过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