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爷爷之后,我才真的面对了死亡这件事情。
我无爷爷,爸爸也无爸爸。
这是最亲密的人中,第一个死去的人。
那一天我在上课,考试,晚上从某个地方回到学校,之后得知了爷爷的死讯。
我想了很多次,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什么,做什么事情,但是真正的面对时,才发觉我低估了我。
我控制过两次,也抑制过一阵子。
所以,我想感谢很多陪伴在我身旁的朋友,他们看穿了我的痛苦,但没有说一句话。
生活仍然要继续,我也得继续我的日子。
回家后,看到爸爸自然地处理后事,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像他那样。
我们总是将生死看的很重,很重。
可是生就是好的,死也一定不好的?
后来我认为,并非如此。
死是永远的安宁,柔软,无意识的。
我们在出生之前,存在的方式原本就是如此。
既然当时我们无法感受到痛苦,死亡自身又何尝不是必然的痛苦呢?
我们回到那个永恒里去,也许最终还是会回到永恒。
死亡也许并非一个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开端。
这并不意味着死亡后将以物理上的形式重新展开,而是回归到出生之前的那一种存在模式,重新形成一种新生命形式。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里面有一句话:“我们埋一个人,代表死亡,而埋一粒种子,则代表新生。””
到底什么叫死亡,什么又叫新生?
扶着他说,一粒睡着的种子,能在冰冻的环境中生存上千年,上万年,但是当它长出来的时候,就必然要死去。

这事很奇怪。
人们会因新生儿出生而高兴、鼓掌,但不会因其出生后即将面临死亡而悲伤。
同样,大家都会因为老人离去而难过落泪,但是很少有人想到,他可能只回到出生之前的平静和永远。
生和死的界线,是人为设定的。
人为的规则,并不一定是世界原本的样子。
殡仪室里,一切都快于我想象的。
填写好预约的房间信息后,在棺木旁边贴上不要将太多的衣服和皮带带入火化,以免造成尾气的污染。
和尚诵完经,将经文与法器收入收纳盒中,提起即走。
”主持人等在外面,等到致辞后才整理好上来。
我将爷爷送入火化场,然后返回房间,外面原贴的祭奠的名字已经撤去,换成新的了。
在那儿,生死似乎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个人的印记也会消失得很慢。
窗外树木依然茂盛,回程地铁上人声鼎沸,天空湛蓝。
消失的尽头云不会再出现,但天空永远不缺少新的云。
每日都会有新的植物生长,地铁上也会出现新的熟人。
每天都有人离去,也有人出现。
世界上唯一的不变的,也许就是来来往往。
有的上车、有的下车、离别、重逢、也有的从一抔的黄土走过来、最终回到了一锹黄土中。
每一个人都奔向生与死之间的界限,最后回到那个永恒的圆里去。
但在这个界限上,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怀揣着自己的梦想与情绪迁移。
我与他们相遇,或是产生了羁绊,然后一同走向相同的结果。
而在这个结局中,或许又将开始一个崭新的人生历程。
这便是我的生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