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是我生日,也是我30岁生日。
前一天的生日,我与老公、小女儿,以及爸爸妈妈姨妈姨夫一起去吃饭。
爸爸吃过几口,就走了出去。
那时他在发烧,但是他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自己在家服用感冒药硬撑着。
直到他生日那一天,他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才终于答应到诊所输液了。
谁也没有料到,大家认为的一次感冒,会将一家人带到另一条路上。
爸爸身体一直很好,生病的时候就扛扛,扛不下去再去诊所了。
诊所不好,去医院,地方三甲再后来去省城。
一步步查下来,结果癌症,且已晚期。
现在回过头来看,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在向前迈进,但是真正留给了家人的时光,却越发的少。
父亲逝世几个月。
我知道,这些事已经发生了,我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再回到那张餐桌上的,但是人并非是知道了事理,就能够立刻接受事情的结果。
我突然又想起了前一天的生日,那个时候他仅仅是感冒了。
那一次餐桌上,缺少了世界上最爱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是落在心里就很重。
以前总以为照顾父母,是以后再谈的事情,当有空了,当条件合适,当他真正需要人陪时,再好好地照顾。

可是等到那天真的到来,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能照顾他,已经成为一种奢侈了。
近几个月来,我一直关注着前世今生问题。
我还梦见他没有死,只是变成僵尸。
梦里我怀抱着僵尸的父亲,心中却庆幸他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变得什么都没关系。
可梦醒之后,房间依旧是原来的那个房间,而他却不在。
梦中短暂获得的团聚,在醒来的时候反而将失去又重新推到了眼前。
我想学佛法,或许并不是为了一下子得到答案。
我只是不知道该将这些想念置于何处。
我看不到马路上几个年纪相似的老头。
有的时候骑着车骑着,就流泪了。
那些人不是我父亲,但我依然会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他的身影。
我总是想要回到好几个月前的时候,回到他不能吃饭,不能下床时。
那时候照顾他很疲惫,也很困难,家里的人都在慌张中应付着每天。
可是现在再想想,能陪在他的身边,能为他做点事情,原来已是奢侈了。
人往往需要等到自己失去了,才知道那些当时觉得累、觉得麻烦的时光,竟然还可以拥有他的生活。
我写到此处,已泪流满面,写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