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老公，如果我死了，他将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自己一生不找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承诺，后面的解释一点都不浪漫。
他觉得娶老婆很麻烦，天天要受气，还得被叫去做这个做那个。
有事无事还找他麻烦，动不动就和他吵架。
按照一般人的看法，这应该算不上是好听话。
可是我听完之后，竟然有些欣慰。
不是我爱听他嫌弃我，而是我太了解了这个人。
他是那种说话不拐弯的直男，心里想着什么，嘴上基本上都是什么。
叫他临时编一句漂亮的话哄我，他可能还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他说不再娶，听起来不像是在表达深情。
里面有嫌弃，有无奈，也有一种笨拙认真。
他并没有说我多么的完美，也没有把我说成无法代替的人。
他只是把与我一起生活的麻烦，一件一件地数出来。
可是正是这些麻烦，说明他想到的并不是一个具体的老婆，而是我。
我问他一个容易让夫妻关系变得僵硬的问题。
如果我和妈妈一起掉入水中，他先救谁?
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在给别人挖坑，但我还是问。
他当时脸一红，说我吃饱了没事，整天都在考验他。
说完，他还把我丢到路边去了。
你看，这就是他的方式。
别人也许先哄两句，然后绕开回答，尽量让提问者满意。
他不行，他连客套也懒得铺垫，先嫌我多事，再摆出态度。
这样的人说好听话时，我反倒要多想一些。
但是当他满口嫌弃，甚至将我的毛病与麻烦说得清清楚楚的时候，我知道那大多是真话。
他如果只想让我高兴，完全可以肯定以后还会娶。
听起来很轻松，也无需承担任何情绪方面的压力。
但是他没有这样说，他说他不找了，说要养女儿，等晚年回乡种田。
这不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誓言，而是他脑海里想到的生活计划。
简单，直接，以及一点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固执。
所以我听到的，不仅仅是“娶老婆很麻烦”。
我听到的是，他已经将我的位置放在了自己的未来生活中。
即使他说我的方式，是天天气他，叫他干活，找他麻烦，和他吵架。
即使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告诉我给他添加了多少事情。
他还是默认，那个让他头痛的人不会被他人代替。
这也许就是我感到欣慰的原因吧。
我或许真的让他头疼，但是他想到没我的日子时，连再找一个也不愿意。
说实话，这真的没有包装，甚至有些难听。
但对于一个不会转弯的人而言，满嘴的嫌弃，或许已经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最为直接的不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