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走。
这个想法并非突然出现,而是思索了许久许久,久到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但每次站在高台上,我都想起我的姥姥,然后停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小的时候父母忙,姥姥带我长大。
这话看似简单,但对我而言,它几乎是我与姥姥全部的感情来源。
她陪伴着我长大,我也始终记得她,因此我对她很深的感情。
她九十多岁了,而我因疫情两年未回看她。
这几天,我很想念她。
想念一件事情有时很安静,不一定是一个电话,也不会马上叫人回家,它也许只是在一个人站在高台上时,突然把自己推到了心里的最前头。
我在无意中看到了这一个问题,点进去之前,心里想着,有没有事情办完了,等我走了,也不会告诉她。
这种想法听上去好像是在找寻一个不会惊动他人的方法,但是我之后才明白,我真正无法放下的,恰恰是她是否知道,以及她将来会如何。
我想要自己走,但又不想让姥姥接受任何事情。
两个想法碰到一起,就没有一种方法真的可以把事情解决掉。
因此看起来,还是没办法这样的方法。
这也许是我不想承认的一部分:我想要离开,但是我没有真正的舍弃姥姥留下一个不知道结局。
一个人站在高台上,最重要的不是再为自己找个听上去更加周详的理由,而是先走出高台,让自己与这个位置保持一些距离;
想不清楚也没有关系,先留着吧,事情以后再想吧。
由于姥姥并非是一个具体的牵挂,她是在父母忙碌的时候把我抚养大的人,是我至今仍很想念她。
也正是因此,我这一次只好选择了留下来。
并非是因为很多困惑忽然就消失了,也并非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而是我无法放下九十岁姥姥,无法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我,也无法舍弃她曾给予我的那一段人生
那就留下来吧。
有的时候,先留下,本身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