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记者的记录,自一千多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几百年前,不断问自己:我活着吗?
他表示自己已经死了,但是身体仍在运动着,如同行尸一般,将同样的状态不断循环,直至生命的终结。
他也抱着自己,告诉自己我爱你。
他想活下去,但又害怕死去,认为或许只有活着才可以解脱,又问为何还活下来。
这种疼痛并非是一种情绪,而是一座山顶在心上,压着他沉入海底,呼吸不出来,也看不见希望了。
越喧嚣的地方,他越寂寞,与谁在一块儿也不舒服,甚至讨厌身边的人。
他每日对空气呼喊老婆,只是想告诉她,他有多么喜欢她。
以往发薪水,他会转半给她,最后一个月,她犹豫一下说,这次不需要转。
他明白,有些痛将持续一生。
之前旅行时,他一直坐在靠窗的地方,后来改为坐靠窗位置,照片中只有风光。
他走了走会哭,对湖哭了一会儿,等到泪水干了,再走。
他梦到她回来,对他说,你要做爸爸了,也梦到和她到北海道去,但她一直没有跟他讲话。
后来,梦中的她越走越远,他清晨醒来,眼未睁开便哭了起来,只求她在梦中。
他怕自己忘记了她,也怕在记忆中渐渐模糊了。
她在住院期间,从未对他说过我不想死,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说,很遗憾,好遗憾。
她最终流着泪离开了,他知道她那会伤心,痛苦,不舍得这世界,也想告诉他爱他,但是已经承受不了了。
她离开之后,他每一天醒来,都要接受一个她不回来的真相。
下班后,他不愿回家,空闲的时候习惯性地拿起了手机,想要给她发一条信息,可是再也没有回复过,只好默默地放下了。
他一个多月没有力气整理她的物品,尝试丢弃一些时仍感觉很困难。
发烧的时候,他自己烧水,吃药,点外卖,拿外卖。再自己疼自己,才知道一个人真的不能病。
他没安全感,心一直在悬着,日子天天黑黑的。
他认为不管以后有多大的成就,人生都输了,因为她已经看不见了,也无法为他开心。
他还想要换回她的一切,每年拍一张照片,一张作为遗照;一张放墓碑上,放在她身边,对她微笑。
但是某一次梦中,他和她同事一块儿吃饭,醒来没哭,因为他明白那只是个梦,但也是第一次觉得安心。
他曾想做个好妻子,好父亲,想跟她一起老去。
相识,结婚,永别,所有的话语在这个事实前都是苍白的。
这并不是是一句说开了就可以解决的伤痛,也不是时间可以治愈所有的过去。
他并没有后退,只是每一步,都有失去她后的沉重。
所谓的活着,对他并不是轻易的翻篇,而是记得了她的时候,勉强过完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