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了两百多天,可是我仔细想一想我应该根本就没走出去。
我还是认为,那是他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几个多小时之前还在发微信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是什么,为什么他,为何非得是我爸爸。
小年的那一天,父亲和同事开着车从上海返回东北去过年,途经山东时发生车祸。
同行的其他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肋骨骨折的,另一个则是司机,仅仅受了轻伤而已。
爸爸因为撞击心脏破裂,当场死亡了。
这件事情的事实是很清楚的,但是对于我而言,事实的清楚,并不意味着心里就可以接受。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却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爸爸的身上。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我和妈妈。
不坚强的话,还怎么办。
这并非是一句已经想通的话语,而是生活将该做的事一件件摆在面前,等待着我去做。
我没有离开悲伤,而是在悲伤中继续生活。
那段时间里,我总是在帝都与东北之间走来走去,办理手续,争夺财产,应对恶毒的亲人。
之后我跳槽了,找了一个工作少,离家近的,工资翻倍。
家中的小猫生下了宝宝,3只小毛团真是萌翻了世界。

我也渐渐开始每日自己做饭、带便当、慢慢运动。
这些东西听起来都是很普通的,甚至有些琐碎,但是它们确实成为了我接下来生活的一部分。
人不是一定要先解决悲伤,才可以吃饭,工作,或让身体活起来。
有的时候,就是这些小小的日子,帮助人们把生活给接住。
有一天傍晚,我与同事交谈,她讲她三岁多女儿认为爸爸什么也会修。
我听到这句话几乎条件反射的狂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我父亲会修马桶、修冰箱、修暖气,他随意摆弄一下,就都修好了。
以前这些能力只是家里很平常的事情,等到他不在的时候,才突然成为我记忆中很具体的部分。
那个时候我刚刚看大话西游,觉得我的爸爸是我妈妈猴子。
我相信有一天他将把我交给了那个踩着7彩祥云的男人。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个想法当然是幼稚的,但也没有任何不好。
他们让我记住,爸爸不仅仅是那个突如其来的人,还是会修理东西,在我心中什么都能做好的爸爸,
所以,不走出来又如何呢。
只要还可以带着思念去生活,这样也是好的。
悲伤并不一定会被赶走,生活也并不必等到它完全消失之后才重新展开。
我能一边想着爸爸,我一边工作,做饭,带便当,运动,我也一边过着自己的生活。
这并非忘记,也并非将那件事当作别人家事,而是认为他已不在,并且承认我仍然要继续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