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朋友弟弟淹死的时候,我才20二岁。
消息传来之后,我们好几个朋友犹犹豫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她的家。
去吧,担心打扰到他们一家人,不去吧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去好像也说得过去。
最终我们硬着头皮走了。
说实话走进门的时候,心里已有准备,可是真正看到的那个家,却还是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家里死气沉沉的,安静的让人不知该把脚放哪里。
安静并非是没有人说话的那种简单的状态,而是本应该有的生活的气息,仿佛一下子被打破了。
屋子看上去也空了许多,也许是收拾了她弟弟的物品吧。
我不能确定,只能从眼前的模样来猜。
有的东西不在,家里立刻显现出一种不是日常的空间。
她妈妈不知所措地站到洗衣机的旁边。
这个地方本来就很普通,可是她却站在那儿,整个人就没有力气了,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做其他事情。
我们走进门,她冷漠的说了一句:坐吧。
并非责怪,也并非热情的招呼,而是这句话将她能够拿出的回应全部消耗殆尽。

我们几人也不敢多说,坐在那儿,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去我们去她的家,她的妈妈一直都是热情的。
有人来时,她会打招呼、会说话,让那个家更有人情味了。
可是那一次熟悉的人依旧是那些,屋子依然是那间房子,气氛完全不同了。
曾经热情如火的家,忽然就只剩下了沉默,这样的反差比简单的悲伤还要难受。
因为你明白,变化并非从一句冷漠的话开始,而是家中缺少一个人后,所有的东西都丧失了原来的地位。
我们在去之前的犹豫,是因为害怕面临悲伤。
去了之后才知道,最难以面对的并非是哭喊而是这样的麻木与安静。
哭出来的时候,别人至少还会知道该递上一张纸,还是陪着坐一下。
但是当一个人仅仅站在那儿,冷漠地叫你坐下来,你的安慰也显得很轻松。
那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不说又感觉太残忍了。
所以我至今仍记得那一幕。
不是发生了戏剧性事件,而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件。
无争吵,无铺陈,也无谁将痛苦说出,只是一位母亲站于洗衣机旁,几位朋友沉默着坐着。
家里缺少了一个20二岁的小孩,剩余的人还要继续呆在原来的房间里,只是回不到以前的热闹。
这样的难受,并不是别人几句话能够替他们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