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一段时间因抑郁服用药物自杀了,家里人并没有马上将此事告知外婆,并非不痛,也并非想要将孩子从父母的记忆中抹去,而是因为外婆的身体不太好,大家都担心她受不了此事。
过节到外婆家去的路上,妈妈首先叮嘱了我,只能说到同学家去玩了,不可以说妹妹不在。
这话听上去好像在隐瞒,但是对于一个体质不佳的老人而言,有时候家人可以做的,也仅仅是先将最重的一下挡到外面而已。
回到家里,外公,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妹们,都已经明白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事情,却还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样的场面,外人难以真正懂得。
外婆忽然一直看着表妹,说她好像我的妹妹,还呆呆的笑。
那一瞬间,大家沉默了下来,我只好赶紧找话题,把她的目光转移开来。
这并不是是一个容易转移的话题,而是家人一起维持着的一层淡淡的平静,谁都明白那平静下的是什么,却没有谁敢先戳破它。
许多人认为,亲人离去后,最痛苦的是听到信息、参与告别,或面对空着的位置,但有的人痛并非马上就出现。
事件发生后,人往往会先处理很多现实,比如说瞒着某个人,照顾某人,接受家里的情绪,甚至还会在别人的面前假装自己还可以正常地讲话。
等到这些事暂时停止,那个推迟的结果才会逐渐回到心中。
每当深夜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最后的一面,妈妈告诉我她昏迷时,还一直把手伸进空气中去抓,一边叫着妈妈和姐姐
这句我甚至都不敢再想了,因为太具体了,太沉重。
但是真正令人难以接受的,往往并非是某一个独特的画面,而是最终明白了,这幅画已经无法被重写,妹妹不再回来,家里也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当我真正接受了事实的时候,那种疼痛才清楚地打在了心脏上,真正痛苦才刚刚起始。
接纳事实,并不意味着想通了,也并不代表放下了,它只是不再以否认与忙乱阻止失去,使悲伤能够以它原本的模样呈现出来。
所以,家人没崩溃,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喜欢,也并不表示他们已走出来。
有的人白天还可以说话,做事情,到了晚上又被记忆拖回了那天,这样的反差也不怪。
我不想用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劝说别人想开,失去了妹妹本身就不是一个安慰可以解决的问题。
期望她能够成为一名勇敢坚强的男孩,这并非是否定她的过去,而是姐姐对于妹妹未走完之人生所留下的希望。
一个家庭两个姐妹,内心的痛不能言说,但是思念也无需被说得那么全面。
有的人只好带着这种思念生活下去,继续记住她,也允许她在一些夜晚承认,她确实还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