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一个母亲失去了优秀善良的孩子之后,并未被这件事完全打倒,而是重新开始了,认真地把生活过下去,其生命力自身就很值得钦佩。
重新开始并非是将失去当作没有发生的事情,也并非要求她马上就变得轻松起来,更不是伪装自己从未痛过。
只是她并没有使自己永远处于被打倒的那个位置,她依然愿意去生活,她愿意将眼前的生活一件接着一件地去承接,这已经成为了一种非常不容易的能量。
很多人在看故事的时候,好像更加容易去接受一个遭受命运反复的伤害的人了。
她越无助,越沉默,越被推入尘埃,旁观者也越容易替其叹息,也更容易认为这个人物应该被同情。
但是如果一个妈妈没有继续下去,没有将自己困于悲伤之中,甚至还可以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认认真真地去面对以后的日子的话,有的人反而会感觉不太适应。
为何会这样?
似乎只有实实在在地被迫害了,被打倒了,甚至于失去了生命,才可以得到看客们的肯定,才能换得一声叹息罢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按悲剧故事中规定好的办法继续受苦的话,若没有将自己变为一个等待的对象,便仿佛少了一种值得观看与评价的机会。
这其实很奇怪。

我们一方面说着尊重一个个人的抉择,同时又暗暗地规定着她应该如何悲伤,应当悲伤多长时间,应该以怎样的姿态生存下去。
她要是一直沉浸于失去中,我们会说她让人心疼的。
她如果再次开始生活的话,我们又有可能会觉得她如何这么快地就走出来。
可是重新活着并不代表遗忘,认认真真地活着也并不意味着没有想念。
一个妈妈依然可以记住那个优秀善良的女孩,也可以携着这份记忆继续吃饭工作安排日常生活,重新过起自己的日子。
两件事情并没有冲突,也不存在谁规定她要用余生来证明自己是多么痛苦。
所以,我认为真正值得佩服的,恰恰并非是她被打倒后还能博取多少同情而是她并没有将被击倒当作自己唯一结局。
这难道是很流行大女主的老年版?
但是这里的女主,不是靠一路上开挂的,也不靠踩在别人脚下的,她所面对的是在失去之后依然要继续活下去的现实情况。
她并没有被写作一个只会忍受痛苦的人,也不会因为遭遇到失去,而被迫停止做一个完整人。
要是只有实实在在地被迫害、被打倒、甚至失去了生命,才可以得到看客们的肯定,还能够得到一个叹息,那真的太没意思。
一个人可以重新站立起来,本身就不需要首先毁掉自己,才能说明她经历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