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非常清楚，清明假期，我在读大二的下学期。
学校放假，校园中的学生很少，大多回家了，或出去玩。
我并没有出去，一方面没有安排，另一方面我也是外地学生，几天假期也无法专门赶回家，所以就在宿舍里面躺着。
那天中午，我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二三点。
我想出去散散步，顺便逛逛街，刚走出宿舍，向学校大门口走去，就看到我们宿舍楼的后面那栋楼被围着警戒条。
我当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往严重的方面想，甚至没停下来问，继续向外走。
当我走向美食步行街时，室友发来了一条信息，询问我是否知道学校死了。
看了这句话，我整个人麻木了。
后来才明白，是一个大四的学生跳楼死了。
我听了消息也没有心思再逛了，赶紧去学校。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警戒条已经没有了，警察也不再在了，楼下留下的印记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印象中，事发不到五六个小时，现场就完全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那时我只是觉得快得有点不真实。
假期后期，学生陆续返回学校，大家依旧从这栋楼附近走过，校园也照样恢复热闹。
很多人都不知道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过去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反应，因为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学校贴吧中有人提及此事，帖子很快消失。
班主任与导员也从未主动提及过。
所以这件事情如同被一块看不到的布盖住了，现场被清理，信息被删除，日常生活被重新接上，没有经历过的人当然什么也不知道。
最难受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冷漠，而是一个人死亡可以很短的时间内从公共空间中消失。
前面还有警戒条，后面学生从旁边经过，吃饭，聊天，回宿舍，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当然，时间太久了，具体的细节我记不清了。
我之后核对过，清明假期的时间与星期不符，因此“第二天就上学”大概是我记错了。
也可能是在假期结束之后，室友们陆续返回，我们才谈起这件事。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记得，就是有很多学生在经过那里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学校最擅长的，也许不是记住所有，而是将异常很快恢复到日常。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只是当信息未被传播，当学校未公开谈论时，个体难以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最后留下来的，往往是少数亲眼目睹过现场、听闻消息的人，在宿舍里小声讨论几句，然后生活再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