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二叔原来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很多年以前,儿子在高中毕业之后去了一家县里的工厂里打工。
休息的时候,他骑着摩托车,带着工友去上街,在路上碰到了大货车,那人就没了踪影。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那么几句话,但是落到了二叔二婶的身上,却好像整个人生忽然被掏空一块。
从此,二叔和婶子像是抽干了精神。
两个人都瘦得如同皮包骨一般,脸上全是褶子,以前那种鲜活的劲头再也看不到。
二叔每日干完活便是喝闷酒,哭泣,二婶不到地面上干活的时候,几乎也没有出门。
他们并不是不想生活,而是生活还在继续着,人却好像被遗留在了那一场意外之中。
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身体会接着吃饭,干活,睡觉,而生活也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往前挪动,但心里的缺口,并不会因日子正常就自动地补上。
旁人看到的或许只是他们渐渐恢复了,而他们自己明白,恢复自己的生活与恢复原来的模样,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过了许多年,女儿在大学毕业,工作,结婚后,二叔两婶才慢慢恢复过来。
这其中的因果实际上是很清楚的,女儿的生活一步步地向前走,也将他们又重新拉回到了日常生活当中。

他们拥有了需要担心的事情,有了能够期待的事儿,家里不再仅仅只剩下那一场失去了。
但这种慢下来,并不意味着那件事情被抹去了。
后来再去看,他们都能说能笑了,表面上他们也恢复生活。
可是他们依旧是郁郁的,二叔也依旧每晚都要喝一点闷的酒。
这并非是一句想开点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也并非看到他们笑了就能够说明他们已经完全走出来。
可以说可以笑,表明他们还可以生活;有时候沉默,喝酒,看起来苍老,说明这份失去还在生活中占据着一席之地。
更令人难过的是,两个人比自己的哥哥姊妹苍老了很多。
同样生活,人的脸与精神状态也会被不同经历刻上不同的印记。
有些苦并不会每天都说出来,但是却会落到皱纹里面,落到一个人不想出去的习惯里头,也落到每晚那一点闷酒里头。
所以,当孩子意外地离世之后,父母就算重新去干活,重新开口说话、重新支撑家庭,也不一定能够褪去那一层郁郁的色彩。
生活得以恢复,并不代表着伤痛消失。
他们仅仅是带着这种思念继续生活,而这已是他们可以做到的,真实的慢过来。